老街的青石板路被江霧打，泛着幽幽的冷，把板車子碾過的吱呀聲拉得又長又黏。

兩旁的鋪面大多還關着，只有幾家早點鋪的爐火，在濃霧裡出橘的微，像快要熄滅的炭火。

阿篾的出現，像一塊石頭砸進了這潭死水裡。

人們從暗、從門裡，投來警惕而好奇的目。

他走到街市中央最空曠的一塊地，停下車，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氣，猛地手，“嘩啦”一聲，扯下了第一輛板車上的油布。

沒有茶葉，沒有米糧，而是一摞摞用牛皮紙心包裹的方塊，碼放得整整齊齊。

最上面一層已經拆開，在晨微弱中，一枚枚暗紅的火漆印章，如同凝固的滴，印在淡黃的紙券上，散發出松香和桐油混合的獨特氣味。

是雲記的茶引！而且是最新製作的“春雪紅”特供茶引！

人群中響起一陣抑的氣聲。

這東西在黑市上早已是有價無市，一張茶引就意味着一斤能救命、能提神的“春雪紅”，更意味着雲記的信譽。

阿篾一腳踏上板車，聲音洪亮如鍾，震散了籠罩街頭的晨霧：“雲記謝掌柜有話！自昨日‘萬民共品會’之後，雲記之名不再屬於謝家一人，而屬於沿江萬千同胞！”

他頓了頓，目炯炯，掃過一張張從驚疑轉為激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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