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加急電報比鬼愁峽的泥石流更早抵達黟縣，卻帶來了同樣沉重的窒息。

電文很短，每一個字都像一枚滾燙的彈殼，烙在紙上，也烙在蘇晚晴的心上。

“……湘西前線，第十三野戰醫院，遭日機突襲，全院殉難……”

蘇晚晴的手指停在了“全院殉難”四個字上，指尖冰涼，彷彿到了一塊墓碑。

名單上，悉的名字赫然在列——護士阿蘭，那個總在信里跟討要新茶樣，說茶香能蓋過消毒水味的小姑娘；還有那位從“謝家茗鋪”時代就跟着的老葯，一輩子侍弄草藥，最後卻倒在了西藥和繃帶之間。

電報的末尾，是發報員額外加的一句話，潦草而刺眼：“最後一包‘蘭香紅’，泡在搪瓷缸里，還沒來得及喝。”

轟的一聲，蘇晚晴只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手中的電報紙如一隻斷翅的蝴蝶，飄然落地。

整個人向後倒，幸被旁的楊師爺及時扶住。

“蘇老師！蘇老師！”

醒來時，已是黃昏。

夕的餘暉過窗欞，在桌案上投下一片溫的。

蘇晚晴沒有哭，只是靜靜地坐着，眼神空地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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