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場的角落，他看見幾個衫襤褸的男人蹲在牆角，面前擺着幾隻破舊的茶筐，裡面的茶葉散發著一發霉的酸氣。

那是從皖南逃難來的茶農。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漢認出了他，渾濁的眼睛里瞬間湧上一希，隨即又黯淡下去。

他站起，哆嗦着，聲音嘶啞：“謝……謝東家。我拿我這條老命擔保，這批絕對是明前頭採的好茶……可、可聯營的驗貨員只瞥了一眼，就說‘偏暗，發酵過度’，是把價錢到了七折……連回鄉的路費都不夠啊！”

謝雲亭蹲下，捻起幾片茶葉。

人群的視線之外，他悄然啟了“鑒定系統”。

一抹旁人無法察覺的玉青微瞬間掠過茶葉，一行清晰的數據在他眼前浮現：“樣品：祁門紅茶。發酵均勻度：98.7%。香氣質（牻牛兒醇）含量：超標準值12.3%。綜合評定：特一級。瑕疵：輕微。”

系統的數據冰冷而確，與驗貨員的結論形了殘酷的對比。

謝雲亭心中瞭然。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從懷裡掏出十塊銀元，塞進老人那雙布滿老繭和裂口的手裡。

“老鄉，”他的聲音很沉穩，“信我一次。明天一早，帶上你最好的茶，來南市的雲記倉庫。”

深夜的清心茶舍，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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