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像是在等一碗驅散晨寒的熱茶，更像是一場無聲的朝聖。

隊伍里的人，面孔各異，份懸殊。

有指節被磨得發亮的糙手指，那是碼頭扛包的苦力；有眼神躲閃卻又帶着一倔強的，那是從洋行里溜出來的華人職員；更多的，是提着空菜籃子、面容被歲月和油煙熏染得蠟黃的婦人。

們站得筆直，彷彿一生中從未如此直過腰桿。

辰時一到，茶舍的側門“吱呀”一聲開了。

走出來的不是謝雲亭，而是阿篾。

他沒穿夥計的短褂，而是換上了一乾淨的青布長衫，懷裡抱着一本厚厚的賬冊。

他在門口那面為蘇晚晴洗刷冤屈而新立的木板牆前站定，後兩個夥計抬出一張長條桌，擺上筆墨紙硯。

“各位，”阿篾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先生說了，民心不可負。今日起，凡願聽蘇先生講課者，可在此留名。雲記不收一文錢，只為記下這份心意。”

人群起來，一個膽大的漢子率先上前，拿起大的筆，在雪白的宣紙上重重寫下自己的名字。

接着，人們一個接一個，沉默而有序地排隊簽名。

阿篾蹲在桌邊，一邊引導，一邊飛快地翻着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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