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猩紅點的劇烈震，彷彿遠在上海外灘的一顆心臟正經歷着劇痛的痙攣，崩裂的邊緣如蛛網般蔓延，預示着一個龐然大的臟已然腐爛。

江風冷，刮在臉上如同刀割。

小船上眾人死寂一片，只聽得木筏撞擊波浪的沉悶聲響，以及那浮在水中起伏時，發出的細微聲音。

“打撈上來。”謝雲亭的聲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氣，平靜中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石和另外兩名護衛應聲而，他們用長長的竹篙小心翼翼地將木筏勾近，合力將那早已冰冷僵的拖上了小船的甲板。

因長時間浸泡而腫脹變形，面目全非，但一剪裁合的西式料，仍在昭示着他生前的份不凡。

阿篾蹲下，忍着撲鼻的腐臭，手探向死者腰間。

那半截被江水泡得發白起皺的賬本殘頁被他輕輕出，紙張，稍一用力便會化為紙漿。

他不敢耽擱，就着小船上的馬燈芒，艱難地辨認着上面的字跡。

“老闆……”阿篾的聲音有些發，他抬起頭，眼神中滿是震驚，“是赫德洋行的部流水！記錄的……全是近三年從印度私運過來的茶末、茶梗數量，還有……還有給‘杜’姓中間人的分比例！”

謝雲亭的眼瞳猛地一。

他腦海中，那本由無數淚和仇恨凝結而的《黑賬錄》自翻開了其中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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