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冰冷刺骨，混雜着草木灰的腥氣，嗆得人幾昏厥。

那人影在黑浪中掙扎，懷裡的賬本比自己的命還重要，被死死地護在前。

他憑着最後一力氣，順着水流的方向划，意識在寒冷和疲憊的雙重侵蝕下漸漸模糊。

次日清晨，天際泛起魚肚白，簰洲灣的火勢已盡，只剩下熏黑的殘骸和瀰漫在江霧中的焦臭。

下游數裡外，一個打魚的老漢收網時，覺得漁網異常沉重，力拖上船一看，竟是一個渾、面如金紙的男人。

男人已陷半昏迷，翕，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漁夫將耳朵湊過去，才勉強聽清了幾個字：“找……信字號……”

消息像長了翅膀，半個時辰便傳回了漢口雲記。

“信字號？”阿篾將報遞給謝雲亭，面疑，“老闆，三江會的落水狗，怎麼會指名道姓找我們？”

謝雲亭放下手中的茶杯，昨夜的火似乎還映在他深邃的眼底。

他沒有多言，只道：“備車，去江邊。”

江邊一臨時搭建的窩棚里，那被救起的男人正躺在乾草上，上蓋着漁夫的舊蓑，依舊昏迷不醒，只是在無意識地劇烈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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