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航功後的第三日，漢口碼頭，茶香如霧。

江風裹挾着漢城中十七家茶號倉庫里飄出的芬芳，過了往日里煤煙與江水的腥。

一面綉着“長江茶盟”四個大字的杏黃大旗，在雲記門前高高升起。

旗下，百姓爭相搶購一種新發行的“信”字茶引，那薄薄一張紙，印着雲記的火漆紋樣，在眾人眼中，竟好似能驅邪避禍的護符。

一片鼎沸聲中，唯有謝雲亭的眉頭，鎖得比山峽口的礁石還要。

他命阿篾清點三日來的賬目，結果讓他心頭一沉。

茶葉尚足，甚至因茶盟的立而庫存大增，但運力，幾近枯竭。

那夜被三江會燒毀、鑿沉的貨船，是雲記與盟友們賴以生存的脈。

如今，這脈幾乎斷絕。

他孑然立於江畔，目掃過江面上那些屬於洋行和三江會的火快艇，最終落定在不遠一堆被撈上岸的、燒得焦黑的船板殘骸上。

那是他自己的船。

“他們燒我們的船，”他對着滔滔江水，聲音低沉卻淬着冰，“我們，就燒他們的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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