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乍破，江霧如紗。

阿篾早已依令行事，三艘掛着“信”字號旗的駁船如離弦之箭，駛出屯溪港。

船吃水極淺，高揚的滿帆在北線湍急的水道上顯得格外招搖，彷彿生怕別人看不見一般，一路向下游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老艄九卻並未隨船，他依着謝雲亭的吩咐，慢悠悠地踱到岸邊的渡口茶棚，揀了個臨江的座頭，要了一壺最的茶，兩碟茴香豆。

他像是宿醉未醒，眼神迷離，子搖晃，沒喝幾口，便趴在桌上“醉”了過去。

茶棚里人來人往，誰也沒在意這個邋遢的老船工。

直到他含混不清的夢話斷斷續續地飄出來：“快……快走……軍茶……簰洲灣……過……酉時前……龍口磯……”

話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

鄰桌一個埋頭喝茶的漢子作一頓，鄰座一個補漁網的漁夫手指一僵。

片刻後，一個挑着糞桶、滿臭氣的農夫從茶棚後繞過，他低着頭，腳步卻比來時快了數倍，匆匆消失在通往鎮外的小徑上。

茶棚角落裡，一個看似打盹的夥計，緩緩睜開了眼，

老艄九趴在桌上，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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