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溪碼頭，燈火如晝，江風卻帶走了大半暖意。

一場盛大的慶功宴正在江畔的彩棚下舉行，炭火上炙烤的江魚滋滋作響，濃郁的香氣混着酒氣，瀰漫在冷的空氣里。

護航隊的漢子們圍着火盆，划拳行令，笑罵聲、摔碗聲此起彼伏，將連日來的張與疲憊盡數宣洩。

然而，在這片喧囂的中心，卻有一異樣的孤寂。

老艄九沒有席，他獨自一人在自家烏篷船的船尾，面前只擺着一隻瓷海碗和一壇渾濁的糙米酒。

他一言不發，只是一碗接一碗地將烈酒灌中，彷彿要用這辛辣的燒穿自己的五臟六腑。

江風吹他花白的頭髮，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在船頭燈籠的搖曳影下，晦暗不明。

彩棚，謝雲亭端坐主位，目看似在與眾人推杯換盞，實則一縷心神早已穿過喧鬧的人群，牢牢鎖定在船尾那道佝僂的背影上。

“阿篾，”他聲音得極低，對旁的心腹吩咐道，“去，讓伙房把剩下的山薑，分到每一壇酒里。”

阿篾一怔，旋即瞭然。

山薑無無味，卻能活提神，刺激人的五六識，讓緒在酒的催化下被無限放大。

東家這是要下一劑猛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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