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桃溪村的篝火漸漸黯淡，只餘下那尊“信燈台”上的火焰，在山風中倔強地跳。

喧囂散盡，村民們帶着對未來的憧憬沉沉睡去，但謝雲亭卻毫無睡意。

他立在曬茶場的邊緣，目穿黑暗，向那條通往山外的崎嶇小路。

勝利的喜悅並未讓他放鬆警惕，反而像一繃的弦，讓他對潛藏在暗的危機更加敏。

“小滿。”他輕聲喚道。

影里，一個瘦小的影立刻應聲而出。“師父。”

“把你這十天的賬本拿來。”謝雲亭的聲音平靜無波，“把所有‘春雪紅’的流向，買家，批次，尤其是那些被退換，或是剛到手就轉賣的記錄，都給我整理出來。”

小滿雖不明所以，但對師父的指令從不懷疑。

他回到自己的簡陋鋪位，取來那個寶貝似的賬本，又找來幾張包茶葉剩下的邊紙，就着燈台微弱的，用一截燒剩的炭條在紙上寫寫畫畫。

阿篾守在一旁，看着炭條在孩子糙的指尖下飛快移，勾勒出一條條複雜的線。

那不是賬目，而是一張流的網絡，連接着山村與外界的每一個節點。

半個時辰後，小滿抬起頭，稚的臉上帶着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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