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將漢口三鎮浸染得一片沉寂。

唯有“雲記”所在的偏港倉棧，依舊燈火通明，像一顆在黑暗中頑強搏的心臟。

“百家茶會”的勝利，是民心所向，卻非商戰的終局。

它為雲記贏得了息之機與無價的聲譽，但杜滄海布下的天羅地網，並未因此解開分毫。

那百擔蘭香紅茶，依舊是困在籠中的雄獅，空有威名，卻無法奔向真正的市場。

倉棧二樓，一盞馬燈的暈下，謝雲亭、阿篾和柳眉兒圍着一張鋪開的江防地圖，氣氛凝重。

“先生，賬上撐不住了。”柳眉兒的聲音清冷如舊，纖細的手指點在賬本上，“每日開伙、發恤，加上倉儲的費用，已是不敷出。小額售賣雖能聚攏人心，但於大局無補。這百擔茶，必須儘快找到大買家，整批運出去。”

的分析一針見，這也是謝雲亭此刻面臨的最大難題。

阿篾指着地圖上與漢口隔江相的一點，沉聲道：“先生，漢的‘和記洋行’三天前來人秘談，他們不理會商會的封鎖，願意吃下我們五十擔貨，但條件是……我們必須自己把貨送到他們在漢的倉庫。”

從漢口到漢，一江之隔，此刻卻如天塹。

杜滄海的三江聯棧眼線遍布江上，任何風吹草都瞞不過他。

“這是一步險棋。”謝雲亭的目在地圖上緩緩移，指尖最終停留在漢碼頭下游三里的一片蘆葦盪，“杜滄海不得我們有所作，好名正言順地‘人贓並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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