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從今天起，程家上下，不準他的茶，更不準在任何場合，提他‘雲記’的名。”

眾人愕然。

程鶴年冷地笑了：“你們不懂。現在去仿製，去挖人，一旦傳出去，就等於我們程家親口承認他謝雲亭的東西是好東西，是在變相為他背書！他一個無名小卒，最缺的是什麼？是名氣！我們偏不給他！”

他敲了敲桌子，眼中閃爍着毒蛇般的芒：“我要讓他空有屠龍之技，卻無施展。傳我的話，給海關那邊相的人遞個信，就說最近市面上出現一種‘蘭香型’紅茶，來源不明，品質存疑，讓他們給我盯了。凡是申報這個品名的出口茶單，一律給我扣下！”

沉默圍剿，釜底薪！這才是程鶴年真正的殺招。

謝雲亭彷彿早已料到此招。

在得知程家的靜後，他沒有毫慌。

他讓阿篾將所有即將出口的三百箱茶葉，全部更換標籤，將品名從扎眼的“雲記·蘭香祁紅”，改了平平無奇的“徽南特級工夫紅茶”。

這是一種極其聰明的做法，將自己的創新產品歸傳統祁紅的大類進行申報，完規避了“蘭香型”這個被盯上的關鍵詞。

同時，每一箱茶葉的報關文件里，都附上了一張英國評鑒師親筆認證函的複印件，以備查驗。

做完這一切，他提筆，給遠在上海《申報》的年輕記者徐志遠寫了一封短信。

信中，他隻字未提自己的困境，只寫道：“志遠兄，聞滬上茶風鼎盛，弟新制薄茶數款，聊為雅趣。若有友人問起‘雲記’何在，煩請轉告：‘雲記’不在紙上，不在招牌，只在品茶人的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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