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未至，長江下游的水面瀰漫著一層白的濃霧，吞沒了岸邊的蘆葦，也模糊了天與水的界線。

一艘小小的烏篷船，像一片孤葉，在浩渺的江霧中悄無聲息地行。

船頭，謝雲亭一襲黑長衫，形拔如松，任由江風吹拂着他的角。

他的目穿層層迷霧，向東方那片還未亮起的天際線——上海的方向。

他已經不在黟縣了。

在宣布赴會後的當晚，他便與阿篾一道，連夜。

對外，只說他需閉關準備，實則早已踏上了征途。

“亭哥，咱們真就這麼把東西出去？”船艙里，阿篾低了聲音，臉上是掩不住的張和不解。

他懷裡揣着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包里是謝雲亭蟄伏三年，費盡心才找到的一份關鍵證據——當年陷害謝家、在茶葉里摻違皂鹼的“新茗記”管事的手寫供狀。

那管事得了一筆錢後便遠走他鄉，去年才客死異鄉，這封懺悔信幾經周轉，最終落到了謝雲亭手中。

這是足以給程鶴年致命一擊的利。

可謝雲亭卻選擇在赴宴前，以匿名的方式，將它給一個素未謀面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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