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縷微，像一柄鋒利的裁紙刀，劃破了黟縣上空凝固的墨。

昨夜的腥風雨，似乎都已沉澱在冰冷的晨里。

城南一間租來的陋室中，豆大的燈火跳了一夜。

趙阿炳通紅的雙眼死死盯着桌上那枚黃銅印章，一夜之間，他彷彿蒼老了十歲，又彷彿年輕了十歲。

蒼老的是他備煎熬的容，年輕的卻是那重新燃起的和希。

“爺……這就是鐵證？”他聲音沙啞，帶着一不敢置信的抖。

“是。”謝雲亭的聲音平靜，但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用一塊乾淨的麻布，小心翼翼地拭着印章上的最後一灰燼。

那枚清晰的“雙鷹徽”，在晨下反出冷酷而森然的。

“有了它，再結合‘啞賬本’，程鶴年勾結洋行、以次充好、禍茶市的罪證，就再也抵賴不掉了！”趙阿炳激地攥了拳頭，“我們現在就去縣衙報！讓他敗名裂，下大獄！”

“報？”謝雲亭搖了搖頭，深邃的目穿過窗欞，向漸漸蘇醒的縣城，“阿炳叔，你覺得現在的縣衙，是講理的地方，還是講錢的地方？”

一句話，讓趙阿炳瞬間冷靜下來，額上滲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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