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像一刺，扎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陳默緩緩睜開了眼睛。他沒有回頭，目依舊着前方漫無邊際的廢土。

“價值，不需要由他們來定義。”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穿迷霧的力量，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王磊犧牲的時候，他想的是什麼？是‘凈世會’的理念嗎？不，他想的是我們，是他的戰友，是他要守護的‘家’。”

“陳鋒拚死沖向‘亞當’的時候，他想的是什麼？是人類的優劣嗎？不，他想的是保護他的弟弟，保護他後的同伴。”

“我們建立‘守者’，收留倖存者，開墾土地，研發技，不是為了證明我們比誰更優秀，而是因為我們相信，每一個生命都值得尊重，每一個微小的希都值得守護，每一個‘家’的溫暖，都值得用生命去扞衛。”

“這，就是我們的價值所在。這，就是我們所信奉的，與‘凈世會’那冰冷理截然不同的……人的微。”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斯特拉克因為失去家人而瘋狂，要將痛苦加諸全世界。而我們，正因為珍視家人、珍視同伴，才更要團結起來，阻止這樣的瘋狂。這不是‘舊人類’與‘新人類’的戰爭，這是‘人’與‘反人’的戰爭。”

陳默的話語，如同在沉重的黑暗中，重新點燃了一盞微弱的、卻堅定不移的燈火。

隊員們沉默着，咀嚼着他的話。是的，他們的價值，不在於是否符合某個“完”的標準，而在於他們彼此扶持、在絕境中依然不放棄希與的行本。這份在廢墟中建立起來的誼與信念，正是對“凈世會”那套冰冷理論最有力的反擊。

歸途依舊漫長，車外的世界依舊危機四伏。但車廂那令人窒息的沉重，似乎被驅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更加深刻，卻也更加堅定的認知。

他們知道了敵人是誰，知道了這場災難的源。他們失去了戰友，心俱疲。但他們也找到了戰鬥下去的更深遠的意義——不僅僅是為了生存，更是為了守護那份屬於“人”的、最寶貴的與尊嚴。

車輛碾過一片焦黑的窪地，濺起渾濁的水花。遠方，地平線的盡頭，那永恆籠罩的塵霾似乎……稀薄了那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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