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再次啟，如同三頭謹慎的巨，以更慢的速度，碾着布滿碎石和不明化沉積的地面，向著塵霾深駛去。車下不時傳來令人牙酸的刮聲，不知是碾過了金屬殘骸還是某種生的骨骼。外部環境監測數據持續在高位徘徊，偶爾出現的輻峰值讓陳浩不得不頻繁提醒隊員們注意防護時效。

能見度依舊極差，車燈的柱在濃的黃綠塵霾中切開有限的空間，線彷彿被某種粘稠的介質吞噬，無法及遠。陳雪控的無人機和地面機人傳回的畫面依舊斷斷續續，但拼湊起來的信息顯示，前方的地形開始出現更多人工建築的殘骸——扭曲的鋼筋、焦黑的混凝土塊、以及大片大片彷彿被高溫熔融後重新凝結的、玻璃質的地表。

“注意左前方。”陳鋒沉穩的聲音從第二輛車傳來。

頭車調整方向，燈聚焦過去。在一片相對平坦的、覆蓋著厚厚放塵埃的空地上，出現了異樣的景象。

那是一片早已廢棄的軍事封鎖線。

幾輛鏽蝕不堪、甚至有些融毀跡象的軍用卡車和裝甲運兵車，被隨意地堆砌在一起，構了一道簡陋的路障。車輛的外殼上布滿了彈孔和某種巨大力量撕裂的痕迹，有些地方還殘留着早已乾涸發黑的、噴濺狀的跡。一面殘破的、印着舊時代軍隊標識的旗幟，半埋在塵土中，只剩下焦黑的一角。

而在路障前方，豎立着幾塊歪斜的金屬警告牌。上面的油漆大部分已經剝落，但在強燈的照下，依然能辨認出一些目驚心的詞語和圖案：

“極度危險！止！”

“生化污染！最高級別隔離！”

“輻泄！立即撤離！”

警告牌上還標註着舊時代方的幾個部門徽記，以及一個清晰的日期——那正是末世病毒開始在全球範圍大規模發的時間點，甚至可能還要更早幾天。

所有車輛緩緩停下。隊員們過面罩和車窗，沉默地注視着這片象徵著舊時代最後秩序努力的迹。一歷史的沉重與末日的蒼涼織在一起，得人有些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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