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征的車隊如同三隻沉默的鋼鐵甲蟲，在末世廢土蒼涼的大地上跋涉了數日。他們避開了主幹道，穿行於荒蕪的丘陵、乾涸的河床以及廢棄村鎮的邊緣。沿途並非一帆風順，遭遇過小遊盪的群，擊退過試圖攔路搶劫的土匪，也繞行了因地質變而形的巨大裂谷。但在陳鋒和老周的出指揮，以及車隊強大的火力和機面前，這些阻礙都被有驚無險地克服。

越往東北方向行進，環境便越發顯得異常。天空不再是偶爾的灰濛，而是持續籠罩着一層難以消散的、帶着詭異黃綠調的塵霾，彷彿一塊骯髒的幕布，遮蔽了，讓白晝也顯得昏暗。原本零星可見的、在廢墟隙中掙扎求生的耐旱植，逐漸絕跡。大地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澤，皸裂的土壤中夾雜着難以辨明的暗結塊。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難以形容的混合氣味。最初很淡，像是鐵鏽和臭氧，但隨着車隊不斷前行，這氣味變得越來越濃烈、刺鼻。那是一种放塵埃特有的、略帶金屬的腥氣，混雜着類似腐壞蛋的硫磺味，以及某種揮之不去的、甜膩中帶着腐敗的化學藥劑殘留氣息。即使坐在封極佳的車，通過高效過濾系統進車廂的空氣，似乎也帶着一若有若無的、令人嚨發乾發的異樣。

“全員注意，佩戴防護面，檢查氣。”陳默冷靜的聲音通過車通訊系統響起。隊員們依言作，練地將輕便卻功能強大的防護面扣在臉上，明的面罩後，眼神變得更加警惕。

車窗外掠過的景象，愈發目驚心。

樹木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形態扭曲、詭異的低矮灌木狀。它們枝幹虯結，呈現出不自然的紫黑或灰白，表面覆蓋著疙疙瘩瘩的、類似腫瘤的增生組織，有些甚至還在緩緩滲出粘稠的、彩斑斕的。它們靜止在那裡，如同從噩夢中生長出來的雕塑，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我的天……”陳浩過面罩，看着窗外一株幾乎有兩人高、枝杈如同痛苦出的手臂般的黑怪樹，低聲驚嘆，“這輻和化學污染……到底對生態環境造了什麼樣的畸變……”

吳教授則拿着便攜式記錄儀，儘可能多地拍攝着這些變異植的影像，同時對着麥克風快速記錄著觀察到的特徵：“樣本D-7，形態類似舊世界沙棘，但積膨脹三倍以上，枝幹木質化異常，伴有大量未知囊泡狀增生，疑似分泌有腐蝕或毒的……”

偶爾，會有一些速度極快的影子從遠的廢墟或怪異的植被叢中一閃而過。它們型不大，但作迅捷得不像已知的任何生，形態也難以辨認，只能看到模糊的、與環境幾乎融為一的保護，以及偶爾反出的、非自然的金屬或角質澤。

“偵測到快速移生信號，非喪能量特徵，威脅等級待評估。”陳雪盯着面前的小型雷達屏幕，報告道。負責警戒的護衛隊員立刻將武對準了那個方向，但目標早已消失無蹤。

死寂，是這裡的主旋律。沒有風聲，沒有蟲鳴，甚至連喪那標誌的、無意識的嘶吼也聽不到。只有車隊引擎低沉的轟鳴，以及胎碾過碎石和不明殘骸時發出的、格外刺耳的聲響。這種絕對的寂靜，反而比任何噪音都更能迫人的神經，彷彿整個區域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嚨。

“我們到了。”陳默看着車載導航屏幕上那個不斷閃爍的、與破譯坐標幾乎重合的紅標記，沉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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