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的黑暗，彷彿比來時更加濃稠，帶着一揮之不去的腥氣。陳默的作依舊迅捷而無聲，如同過影的流水，沿着原路快速撤離。他的大腦異常清醒，甚至比潛時更加冷靜，如同運行的儀，理着周圍環境的一切信息，規避着可能的風險。

下方超市部的混仍未完全平息。正門區域的火災似乎被控制住了，但濃煙依舊瀰漫，空氣中充斥着焦糊與腐敗混合的刺鼻氣味。喪的嘶吼聲在不同的方向響起，顯然炸和引劑吸引了不止一波。約還能聽到人類驚恐的跑聲、零星的打鬥聲以及瀕死的慘——王強和李艷勢力的覆滅，已是註定。

陳默沒有理會這些。他的目標已經達，餘下的，不過是這末世廢墟中又一幕尋常的悲劇迴。

他從東側那扇不起眼的通風口悄然出，輕盈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沒有激起一塵土。黎明的微已經徹底驅散了黑夜，但天空依舊被城市的塵霾籠罩，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黃。他迅速建築廢墟的影中，如同從未出現過。

直到徹底遠離了超市區域，來到一相對安全的、可以俯瞰那片街區的半塌樓宇頂層，陳默才停下了腳步。他靠在一堵斷牆後，緩緩摘下了戰手套，攤開手掌。

手掌穩定，沒有毫抖。

他閉上眼，王強和李艷最後那絕、恐懼、扭曲的面容，以及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喪瘋狂的嘶吼與咀嚼聲，再次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恨意，那支撐了他重生以來每一個日夜，驅他不斷變強、不斷布局的滔天恨意，如同被鑿開了一個口子的堤壩，洶湧地傾瀉而出，卻又在達到某個頂點後，開始以一種緩慢而確定的速度消退。

並非消散，而是……沉澱。

那種大仇得報的狂喜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近乎虛無的平靜。彷彿一塊在靈魂深、稜角分明、時刻刺痛着他的巨石，被猛地搬開，留下的並非輕鬆，而是一片空茫的、一時難以適應的凹陷。

他做到了。親手將前世的背叛者，送了他們應得的、比死亡更痛苦的結局。

積鬱的恨意，確實稍減。那焚燒五臟六腑的灼痛，平息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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