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植區收穫帶來的短暫歡欣，如同冬日裡的暖，雖然明亮，卻難以徹底驅散累積在心底的寒意。細心的陳雪最先注意到了弟弟陳浩的異常。在大家因為新鮮蔬菜而緒高漲時，發現陳浩偶爾會停下手中的作，眼神空地着冰冷的金屬牆壁，或者訓練區某個固定的點，手指無意識地蜷又鬆開，整個人彷彿被離出現實，沉浸在一個旁人無法及的灰暗世界里。這種狀態往往只持續十幾秒，他就會猛地甩甩頭，重新投到工作或訓練中，但那份瞬間的遊離和眼底深藏不住的疲憊，沒能逃過陳雪銳利的觀察。

晚餐後，趁着家人在生活區休息的間隙，陳雪將自己的發現低聲告知了陳默。

陳默聞言，目沉靜地投向正坐在角落，看似在保養弩弓，實則眼神有些發直的陳浩。他心中瞭然。連續的實戰殺戮、能源危機的力、面對倖存者車隊時艱難的人抉擇……這些對於經歷過前世煉獄的他而言或許是常態，但對於年僅十幾歲、心智尚未完全的弟弟來說，無疑是沉重的負擔。負面緒不會憑空消失，只會不斷積累，直到某一天徹底發，摧毀一個人的意志。

堡壘的堅固，不僅在於外牆和武，更在於部每一個員神的穩定。他不能任由這種患滋長。

“爸，媽，大哥，小雪，小浩。”陳默站起，聲音平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召集意味，“大家過來，我們開個短會。”

家人有些疑，但還是迅速圍坐過來。陳浩也抬起頭，略顯茫然。

“不是戰會議，也不是任務安排。”陳默看着圍坐在一起的家人，目和了些許，“就是……聊聊天。說說心裡話。”

他開門見山，目首先落在陳浩上：“小浩，最近是不是覺心裡很累？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走神，或者……想起之前一些不好的畫面？”

陳浩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想否認，但在哥哥那彷彿能看人心的目下，最終還是頹然地低下頭，聲音有些發悶：“……嗯。有時候……晚上會夢到……那些喪撲過來的樣子，還有……被電網燒焦的……白天訓練或者幹活的時候，也會突然想起來，心裡就堵得慌。”

他的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每個人心中那扇刻意閉的門。

李秀娟的眼圈立刻紅了，握住小兒子的手，聲音哽咽：“媽……媽也是。有時候一閉眼，就是外面那些慘狀，還有……咱們不得不做的那些事……心裡頭，揪着疼。”

陳建國重重嘆了口氣，拍了拍妻子的後背，自己的眉頭也鎖着深深的壑：“這世道，着人不得不起心腸。可這心腸久了，自己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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