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在冰冷的電子音中歸零。

00:00:00

屏幕上，鮮紅的數字凝固了片刻，然後程序自切換，跳轉一個不斷累積的正向計時——末世第1天，00:00:01。

沒有驚天地的異變，沒有全球範圍的閃，什麼都沒有改變。卻又彷彿，一切都已不同。

堡壘部，徹夜未眠的眾人，在這一刻，心臟似乎都隨着那歸零的數字跳了一拍。預想中的“時刻”到來了，但外界，依舊是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那永恆不變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背景嘶吼。

陳默關閉了倒計時界面，主屏幕完全被堡壘周邊各個角度的實時監控畫面所佔據。熱像模式下，山林依舊是冰冷的藍，彷彿連生命的熱量都被這末世黎明前的至暗時刻所凍結。

“所有系統運行穩定。”

“外部環境參數無劇烈波。”

“未發現大規模、指向異常能量信號。”

陳雪和陳浩相繼彙報，聲音帶着熬郁的沙啞，但更多的是一種確認事實後的空。預想了無數次的“災變之日”真正來臨，帶來的不是戲劇的高，而是一種沉冰湖底的、近乎窒息的平靜。

陳默沒有說話，他的目投向那面巨大的單向觀察窗。窗外，濃稠如墨的黑暗似乎達到了一種極致，連遠方城市殘餘的火都彷彿被這極致的黑所吞噬、湮滅。那持續了一夜的吼，在這一刻，竟也詭異地低落了下去，不是消失，而是化作了一種更低沉、更抑的、彷彿來自地底深的共鳴，像是無數亡靈在深淵中同步呼吸。

這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一種連瘋狂都暫時蟄伏的、不祥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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