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數字在屏幕上冰冷地跳着，如同喪鐘的秒針，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11:59:58… 11:59:57… 外界，那象徵著文明燈火的城市徹底沉黑暗與死寂，只有遠天際那幾抹燃燒帶來的暗紅，如同垂死巨傷口中汩汩流淌的，證明着那裡剛剛經歷了一場何等慘烈的終結。

指揮中心，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電力中斷、通訊網絡崩潰帶來的衝擊尚未完全消化，那來自遠方、匯聚低沉嗡鳴的嘶吼，又如同無形的冰水，滲進堡壘的每一寸隙，考驗着每個人的神經。

陳雪面前，代表着外部信號接收的界面，超過百分之九十五的區域已經變了無的灰。但沒有放棄，纖細的手指依舊在控制台上快速敲擊，調整着參數，試圖從那片電磁波的死亡之海中，捕捉最後一可能有用的信息。衛星信號接收天線在全功率運轉，儘管到強烈干擾，信號斷斷續續，如同風中殘燭。

“還在嘗試？”陳默走到後，聲音平靜。

“嗯。”陳雪頭也不回，眼神專註地盯着屏幕上劇烈波的信號強度條，“大部分軍用和政府的加頻道都沉默了。我在嘗試掃描所有可能的民用急頻段，還有… … 幾個理論上應該最後中斷的、用於國際遇險求救的衛星通道。”

的堅持，與其說是為了獲取多有價值的報，不如說是出於一種本能，一種不願就此徹底與人類文明整切斷聯繫的不甘。堡壘再堅固，若外界真的只剩下無盡的喪和黑暗，那種神上的孤絕，本就是一種酷刑。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倒計時悄然越過了11小時的門檻。外面的炸聲早已停歇，只剩下那永恆的、令人心悸的吼背景音。

突然，陳雪猛地一震，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有信號！很強的信號！是… … 是最高級別的全球急廣播協議！”的聲音因為激而有些變調，雙手以更快的速度進行鎖定和降噪理。

主屏幕上，一個獨立的窗口被強制彈出，背景是深邃的宇宙和人類聯合的徽標，一個面容枯槁、眼神卻帶着殉道者般堅定芒的老者出現在畫面中。他的聲音通過衛星鏈路傳來，帶着明顯的電磁干擾雜音，卻依舊能聽出那份不容置疑的權威與沉重。

“……重複，這裡是‘希’號國際空間站，我是站長伊萬諾維奇。”老者的聲音沙啞，彷彿每一個字都耗費着他巨大的力氣，“我們… … 可能是人類文明在外層空間最後的眼睛。”

僅僅這一句開場白，就讓堡壘的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國際空間站！他們竟然還能接收到來自那裡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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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