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最後一條來自外界的有效信號在屏幕上黯淡下去，只留下象徵連接中斷的紅叉號。之前嘈雜混的語音、斷續的文字信息，此刻都被死寂般的沉默取代。這種沉默，比之前的喧囂更迫，彷彿整箇舊世界都在他們眼前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所有家庭員的目，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了陳默上。他依舊是那副沉穩如山的樣子，但微微抿的線和眼底深那一閃而過的、混雜着痛苦與決絕的複雜芒，只有最了解他的家人才能約捕捉。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緩緩走到那幅巨大的電子地圖前。代表着信號中斷和混區域的紅，此刻已經如同潰爛的傷口，幾乎覆蓋了整個城市中心，並且正以眼可見的速度向著郊區，向著他們所在的這片山區蔓延。幾個之前還能接收到微弱信號的“安全屋”標記，也一個接一個地變了灰。

“信號……全沒了？”陳浩的聲音帶着一不確定的乾，打破了沉寂。

“不是沒了，是發出信號的人，或者維持信號的設備，大概率已經不在了。”陳雪輕聲回答，的臉有些蒼白，但作儀的手依舊穩定。切斷了大部分對外接收通道，只保留了幾個最蔽的被監聽頻段和衛星信號接收界面。堡壘需要的是信息，而不是無意義的噪音，更不是暴自位置的風險。

陳默轉過，面對着他的家人。他的目逐一掃過父親鎖的眉頭、母親擔憂的眼神、大哥堅毅的面容、弟弟張又帶着求知慾的臉龐，以及妹妹強自鎮定下微微抖的指尖。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此刻任何多餘的修飾和鋪墊都已無用。時間，是現在最奢侈的東西。

“據所有報的最終匯總，以及我對……‘預知夢’的記憶，”陳默使用了家人最能理解的說法，儘管那不僅僅是夢，而是刻骨銘心的三年煉獄，“大規模、不可逆的變，將在48小時徹底發。”

他的聲音清晰、冷靜，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平靜的湖面，在每個人心中激起漣漪。

“這不是之前零星的染和。而是指數級的傳播，是供水系統和空氣循環中潛伏的病毒全面生效的結果。屆時，城市裡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口，將在極短時間轉變為我們所知的‘喪’。”

李秀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用手捂住了。百分之七十！那將是怎樣的人間地獄？

“秩序將徹底崩壞。”陳默繼續陳述着殘酷的事實，彷彿在宣讀一份冰冷的報告，但他握的指節微微發白，暴了他心的波瀾，“電力、網絡、通訊、自來水……所有維繫現代社會的命脈將逐一斷裂。法律和道德在生存面前，會變得不堪一擊。我們之前看到的搶劫、暴力，僅僅是個開始。接下來，是為了食、藥品、安全住所而進行的，最原始、最腥的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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