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在李世民心頭切割。他幾乎能聽到史書工筆對此事的記載，能想象後世對此的譏評與嘆息。但他還是寫了，力紙背，字字屈辱。

寫畢，他拿起傳國玉璽，重重蓋下。鮮紅的印文，如同凝固的。

侍捧着退位詔書，雙發地走向嬴渡。

嬴渡沒有立刻去接，而是對死士使了個眼。死士警惕地上前，檢查了詔書和印鑒，才對嬴渡點了點頭。

嬴渡這才接過，仔細看了看，臉上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那笑容竟有幾分燦然，卻讓殿中所有人到刺骨的寒冷。

“很好。”他將詔書捲起，小心收好。“那麼，接下來，還要請陛下，以及諸位公卿，隨朕移步。”

“去哪裡？”李世民寒聲問。

“去一個能讓大家，尤其是城外可能不太聽話的軍隊，都能看清楚、聽明白的地方。”

嬴渡用槍口指了指殿外，“承天門樓，如何？正好，昨日運來的‘煙花’，也堆放在那附近。今日天澄明，正是燃放的好時機。”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商量午膳菜式：“朕登基的第一道詔令，需要足夠響亮，足夠……有說服力。”

殿外熾烈，照亮了通往承天門的漫長道，也照亮了嬴渡眼中毫不掩飾的、近乎天真的野心與殘酷。

李世民知道，真正的煎熬，才剛剛開始。他邁開僵的，率先向殿外走去。背影直，卻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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