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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老賊_第46章 城破授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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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平安扣在掌心沁着涼意。

吳綱獨自坐在征東將軍府的文書房裡,窗外天還是墨黑的。寅時三刻——再過半個時辰就該天亮了,但壽春城裡已經聽不見更夫敲梆子的聲音。那聲音斷絕三日了,就像這座城裡許多別的東西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他面前攤着八個月來的文書。最上面那捲是去歲六月諸葛誕親筆所書的《討司馬昭檄》,帛邊已磨得起。“清君側,衛社稷”六個字墨跡淋漓,那時公休(諸葛誕)寫到這裡時擲筆起,眼中燃燒着某種吳綱許多年不曾見過的。那現在想來,竟有些刺眼。

吳綱過那些字。指尖糙,墨跡有些暈開——是去歲雨季所致。真是諷刺,去年夏天淮北大旱,圍城八月滴雨未落,偏偏檄文寫就那幾日,壽春連下了三場急雨。

他把檄文捲起,又展開下一卷。是糧冊副本,上面麻麻記載着去歲六月的存糧:甲字倉粟米三萬斛,乙字倉麥黍兩萬斛,丙字倉……數字在後來幾個月里被硃筆一次次划改,旁邊批註着“減配三”、“摻麩五”、“蟲蛀過半”。最後一筆是三天前,王胥那老頭用發抖的手寫下:“甲字倉餘六百斛,蟲蛀者十之三四。”

再下一卷是函副本。與孫綝的七封往來書信,與文欽城後的三次會議紀要,還有……吳綱的手指停在某頁上。那是去歲七月,他以征東大將軍府名義,向武昌的東吳執政者孫綝發出第三封求援信的草稿副本。

信中言辭懇切,詳陳利害,甚至以“淮北若失,江東門戶開”為警。然而,連同前兩封,皆如石沉大海,最終只等來了全懌、文欽這些與孫綝有隙、被當作棋子推出的援軍。吳綱現在明白了,他們的“外援”,自始至終只是江東權斗中一枚可棄的閑子。孫綝的目,何曾有一刻真正離開過建業的朝堂?

吳綱把這些文書一摞摞堆好。窗外的黑漸漸褪深灰,東方天際裂開一道慘白的。他該做最後一件事了。

炭盆里的火早已熄滅,只剩一層白灰。吳綱從懷中取出火摺子——這是去歲圍城前備下的,本以為用不上——吹燃,丟進炭盆。先燃起來的是幾片碎帛,火苗很小,青煙裊裊。他把檄文卷投火中。

帛遇火蜷,墨字在火焰里扭曲變形。“清君側”三字最後消失時,門外傳來第一聲悶響。

咚。

像是巨木撞在很遠的地方。不是城門方向,是城南。

西

穿

退

退

穿穿

穿西

西

沿

調

西

穿

穿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