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

軍令如鐵，層層傳遞。

六月十八，王基、陳騫督率軍民二十萬，完了對壽春的徹底合圍。

那景象是驚人的：第一重壕塹寬三丈深兩丈，引淝水支流灌，水面上飄着防止泅渡的荊棘浮排；第二重土壘高兩丈，壘頂設弩台百座，晝夜有士卒巡視；兩重防線之間，遍布陷坑、拒馬、鐵蒺藜。百餘里連營，旌旗相，刁斗聲此起彼伏，白日煙塵蔽空，夜晚火接天。

壽春城頭，文欽與諸葛誕並肩而立，沉默地着這鐵鑄的囚籠。

“比某預想的……快了三日。”文欽的聲音有些乾。

諸葛誕沒有接話。他扶着冰冷的垛口，許久才緩緩道：“即便如此，我城中仍有帶甲之士十三萬，存糧……”他頓了頓，“節約用之，可支八月。而司馬昭二十六萬大軍，日耗糧草以萬斛計，他能圍多久？”

文欽看向他：“公休真以為，他會久圍？”

“淮水每年夏秋必漲。”諸葛誕指向東南方向，那裡天際低垂，雲層厚重，“此地地勢低洼，一旦暴雨連綿，淮水倒灌，司馬賊子的軍營壘皆澤國。屆時，便是我等破圍之時。”

他說得篤定，心更是深信不疑。

文欽不再言語。他轉頭向城外，魏軍壕壘後，一架架投石機正在組裝，那巨大的木質骨架像一頭頭蹲伏的巨。風吹過時，帶來對面營中約的號子聲——那是魏軍在演練攻城。

夜後，文欽悄悄登上城東北角的廢烽燧。這裡是唐咨城前提到的地方，夯土台基已半塌，但視野極佳。他看見魏軍連營中燈火如星河鋪地，甚至能看清遠丘頭大營那面高高飄揚的“司馬”帥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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