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如此行事，”王凌目灼灼，“廢曹芳，擁立楚王曹彪，於許昌即位，號召天下忠義之士，共討國賊司馬懿！”

“好！”

“我於淮南整頓軍馬，積草屯糧，以為本。公治，”王凌盯着外甥，“你為兗州刺史，楚王封地正在你轄境之，聯絡楚王的重任，非你莫屬！務必秘，探明楚王心意！”

“愚必不辱命！”令狐愚慨然應諾，“我之心腹部將張式，沉穩機敏，可擔此任。我即刻命他借巡查郡國之名，前往白馬，面見楚王！”

王凌重重拍了拍令狐愚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在甥舅二人議方定，細節尚未完全敲定之時，老僕王忠又一次出現在門外，聲音帶着不安：“主公，……大公子有家書至，送信人說需主公親啟，萬分火急。”

王凌與令狐愚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一凝重。王廣此時來信……

王凌接過那封蠟封嚴的信，揮退了王忠。他拆開信，就着燈快速閱讀。信的前半部分依舊是尋常的問候，關心他的，報告表面上的平靜。但到了後半段，筆跡似乎變得急促，言辭也晦而尖銳起來：

“……兒聞淮南多雨，地勢卑，恐生瘴癘。父親年高，宜靜養為上，萬勿輕易涉足險地，以免風寒侵，舊疾複發。司馬公（司馬懿）雖年邁，然耳目猶聰，父子兄弟皆握強兵，深得眾心，深固。前車之鑒（曹爽之事），覆轍未遠，可為殷鑒。父親明察時局，三思而後行，勿使家門罹無妄之禍，則兒等幸甚，王氏幸甚……”

信紙在王凌手中微微抖。他理解兒子在為人質的恐懼，也明白這封信背後冷靜乃至冷酷的現實分析。王廣看得或許很准，司馬氏權傾朝野，基已深。但是，正因如此，才更不能坐以待斃！

他沉默地走到雁魚燈旁，將信紙的一角湊近跳的火焰。橘紅的火舌迅速舐着紙張，蔓延開來，映得他蒼老的臉龐明暗不定。最終，那封承載著兒子擔憂與勸誡的信，化作一小撮灰燼，飄落在冰冷的銅製燈盤裡。

他沒有對令狐愚解釋信的容，只是轉過，目重新變得堅定而冰冷：“事不宜遲，即刻派遣張式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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