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丞相再頒求賢令，此次範圍更廣，即便有污行之人，只要有才亦可舉薦……”那潁川口音的文士低聲道。

“噓……慎言。”年長那位輕輕搖頭，目瞥了一眼窗外，也順勢掃過彷彿專心校書、毫無所覺的司馬懿，“丞相深意，非我等可妄議。做好分之事即可。”

那潁川文士立刻噤聲，神間掠過一不以為然，卻也不再談論。

司馬懿手中的筆並未停頓，彷彿完全沉浸在文字的考據之中。但他握着筆桿的指尖，卻微微收了些。這些零碎的信息，與他行前所獲的報相互印證——曹用人確乎不拘一格，但府言論之，卻也森嚴如此。

突然，廊外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腳步聲，整齊而沉重，伴隨着金屬甲葉的輕微鏗鏘聲。原本有些慵懶閑聊氣息的廨，瞬間安靜下來。三位同僚幾乎同時放下手中事務，迅速整理冠，站起，垂首面向門口方向。

司馬懿雖不明所以，但也立刻依樣照做，甚至刻意讓自己的作慢了半拍，顯出幾分病中之人的遲鈍與茫然。

腳步聲並未在門口停留，而是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顯然是一隊護衛簇擁着某人正經過外面的迴廊。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廨的凝固氣氛才稍稍緩解。

年長的同僚輕輕舒了口氣，重新坐下，低聲對尚顯“無措”的司馬懿解釋道：“是丞相儀仗。日後聽得此等靜，恭敬垂首便可。”

司馬懿臉上適時的出一後知後覺的惶恐與激：“多謝前輩提點，在下……在下幾乎失儀。”他抬手用袖口了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左手那細微的抖再次“恰到好”地顯出來。

那同僚見狀，眼中最後一疑慮也消散了，轉而帶上些許同：“無妨，初次經歷都是如此。習慣便好。”

下班時辰將至，司馬懿仔細地將校勘好的竹簡捆好，標註清楚，放置於案頭顯眼。然後向幾位同僚禮貌地告辭，依舊是那副氣力不濟的模樣，慢慢踱出廨。

返回城南小院的路上，夕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鄴城的喧囂漸漸沉澱，但他的心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這一日的經歷，如同細的針腳，將丞相府那無形卻無不在的森嚴等級與抑氛圍，清晰地綉了他的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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