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雷從袋裡躍出來，抖了抖皮上的雷甲。銀電弧在它周流轉了一圈，比在石窟里時更亮了一些——袋裡的靈力環境雖然不如雷嶺，但至不用再消耗自己的雷力去維持巢的溫度了。

林遠志從石台上站起來，將袋重新掛回腰間。“我要去雷池。那片區域你應該比我。”

銀白雷的耳朵了一下。它偏過頭，用一種“你確定？”的眼神看了林遠志一眼，然後轉朝林深走去。步伐不快，尾尖上跳着一小簇銀電弧，在昏暗的林里像一盞忽明忽暗的引路燈。

林遠志跟在後。越往雷池方向走，空氣中的雷屬靈氣濃度越高，地上的骨碎片也從化石變了更新鮮的殘骸——有幾骨頭上還殘留着極淡的電弧灼痕，死亡時間不超過幾個月。這些不是銀白雷的獵，吃的是天然雷霆，不吃。這些骨頭是被雷池裡某種更危險的東西殺死的。

銀白雷在一陡坡前停下，低頭嗅了嗅地面上一道被電弧灼燒過的痕迹，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不是警告——是哀悼。認識這個雷痕。可能是一頭曾經和在同一片區域棲息的同類留下的。那道雷痕已經很淡了，邊緣模糊，應該是一兩年前留下的，但銀白雷嗅了很久才抬起頭。然後越過那道雷痕繼續往前走，尾尖上的電弧比之前亮了幾分。

穿過一片被雷劈得七零八落的碎石灘後，眼前豁然開朗。雷池到了。

那不是“池”——是一片被群山環抱的巨大谷地，谷地中央的地面不是泥土和岩石，是一整片如鏡的深藍晶面。晶面上刻滿了天然的雷紋——不是修士刻的，是數萬年來反覆落下的雷霆在晶面上劈出的自然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自行流轉，和《九霄雷訣》的雷力波共鳴。

谷地上空不是天空——是一層極厚的雷雲，雲層得極低，幾乎到谷地四周的山脊。雷雲里不斷躥出壯的銀電弧，沒有固定的落點，隨時可能劈向晶面的任何一個位置。每一次落雷都在晶面上炸開一圈漣漪，漣漪擴散開之後和下一道落雷的衝擊波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轟鳴。空氣中瀰漫著純粹的雷力——不是被功法淬鍊過的、帶着主人氣息的雷力，而是最原始的、天地初開時就存在的天然雷霆。

林遠志丹田深的暗金電弧在這天然雷力的刺激下自加速流轉。雷府里的三力量——雷、雷、歸墟本源——在天然雷霆的共鳴下比平時更活躍，像是被喚醒了某種沉睡的本能。儲袋裡那塊玉簡也微微發燙了一下——玉簡上的雷紋和晶面上某一道天然雷紋產生了極短暫的共鳴，一閃即逝，但方位很明確：晶面西北角，靠近山脊部的位置。

他暫時沒有往那個方向去。先在晶面上盤膝坐下，將暗金雷力催到外。一道銀白落雷從雷雲中劈下，他沒有閃避，讓那道雷霆直接灌雷府。天然雷霆進經脈之後橫衝直撞，將經脈壁撐得微微發脹。暗金雷力自調整頻率，和落雷同步共振，將狂暴的雷霆之力一點一點收束、轉化、吸收。

有效。每吸收一道落雷，經脈壁的強度就增一分。歸墟始祖那場戰鬥留下的細微損傷在天然雷霆的反覆淬鍊下被重新填平，變得更韌、更。暗金雷力和天然雷霆之間的生在每一次共震中消減一分，雷府里三力量的融合度也在緩慢提升。

銀白雷在晶面上踱了幾步，仰頭深吸一口氣。一道銀電弧從雷雲中劈下來，被張口吞腹中。皮上的雷甲在吞下那道電弧後驟然亮了幾分，整個都在發出極輕微的噼啪聲。在補充自己——在石窟里困了太久，只能靠岩壁里滲出來的微弱雷力勉強維持，現在終於回到雷池，在拚命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