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聽話。而且他們需要我。每年維護陣法需要一個人，這個人必須懂陣盤、懂制紋路、還願意守口如瓶。孫季死了之後，符合這些條件的人不多。我就一直守着。”蔣把手從桌上抬起來，按在膝蓋上，手指在輕微發抖，“四年。每個月進去補給一次。每次江寒都在。他就站在陣眼邊上看着我作。每次我把補給放下，他會多留一刻鐘，和那個東西待在一起。他從來不和他說話——至我聽到過的一次也沒有。但他倆之間有一種東西，我不。”

“什麼東西？”

“像是認得。”蔣用力皺了一下眉心，“江寒看它的眼神不像是看一個囚犯，也不像是看一件工。更像是——認出來了。但他從來沒有過它的名字，一次也沒有。”

林遠志看着他。“那東西認得江寒嗎？”

蔣愣了一下。他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然後又閉上。這個問題他顯然沒有細想過——他一直在想江寒認不認得那東西，從來沒有反過來問過。

“我分不清。”蔣低下頭。

林遠志沒有追問。他已經有了答案。《九霄雷訣》不是誰都能認出來的。活陣靈如果能應到功法氣息，它認的不是江寒——是《九霄雷訣》。而江寒修鍊了這門功法，所以它看他時眼神不一樣。不是認得他，是認得他的功法。

“你昨天取消了和鄭寒的接，是因為察覺到了地外圍有異常。”林遠志換了方向，“你應到了什麼？”

“地外圍有人改了巡邏隊登記。我自己的聯絡點也有人在靠近——我在外圍的竹林邊緣留了一道應陣，昨天被人踩過一腳。不是執法隊的巡邏靴印子，那個人穿了布鞋，底。”蔣的語速變快了，恐懼在往外滲，已經不住了，“我當時就知道有人在我的老底了。所以趕讓鄭寒走。但後來我一整夜沒聽到外頭有靜，沒人衝進來，我還以為——我以為你們只查到了外圍，不會這麼快到我。”

“你應陣被人踩過。”林遠志問，“卯時三刻前後？”

蔣抬起頭，眼神變了。他沒有否認。

林遠志沒有繼續追這件事。巡邏記錄簽到空白的事石伯淵提過，時間是卯時三刻到辰時之間。那個人不只是走了一圈，他簽到了巡邏記錄——在執法隊公用的簽到簿上寫了一個早該沒有人再去的名字。就在今早。這個人的份他暫時放在心裡，沒有對蔣一起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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