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志輕輕嘆了口氣，沒有說什麼大道理，只是溫言道：“這不是你的錯。直面超越常理的力量，心生恐懼是人之常。我初次見識時，表現未必比你好。”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和，“記住那種覺，但不是記住恐懼，而是記住你最終戰勝了它。修行之路，不僅是力量的積累，更是心的磨礪。你的堅韌，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強大。”

他的話語如同暖流，緩緩注夏婉茹的心田。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看到他眼中清晰的讚賞與信任。那一刻，所有的恐懼與彷徨似乎都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也找到了安放的港灣。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將額頭輕輕抵在他的肩膀上，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溫暖與力量。然而，就在心神放鬆之際，忽然察覺到自己表面的異常——一層微微發粘、帶着些許酸味的汗漬正附着在皮上。

“呀！”

一聲短促的低呼口而出。夏婉茹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雲，一直蔓延到耳。幾乎是下意識地蜷了一下，雙手不自然地想要掩住手臂，眼神里充滿了窘迫、與無地自容的慌。天啊，自己現在這副狼狽又……又不潔凈的樣子，竟然完全暴在了他的面前！

“我……我上……”聲音細若蚊蚋，恨不得立刻找個地鑽進去，先前那份劫後餘生的依賴，瞬間被巨大的尷尬所淹沒。

林遠志先是一怔，隨即恍然。看着眼前這個平日里溫婉幹練的村，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小孩般窘難當，他心中不莞爾，又升起一難以言喻的憐。

他神如常，語氣溫和如舊，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這是引氣，初步洗鍊經脈臟腑後的自然現象，排出的是沉積於最深的濁穢。說明你已真正踏了修行的門檻，是好事，何必在意？”

他的坦然和專業，像一陣清風，稍稍吹散了夏婉茹心頭的尷尬。但依舊不敢抬頭看他，聲如細：“可……可是很難聞……”

“大道面前，皮囊表象不過暫居之舍。”林遠志微微一笑，語氣帶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更何況，這證明你的努力沒有白費。先去清理一下，我在此為你護法，鞏固境界。”

他話語中的理解與毫不介意，讓夏婉茹繃的心弦終於放鬆下來。一混合著激、與更深層次的暖流在心中涌。輕輕“嗯”了一聲，低着頭，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浴室。

夏婉茹在浴室中仔細清洗着上的污垢，水流過，帶走了最後的酸與疲憊。當換上乾淨的，再次出現在林遠志面前時，眼中閃爍着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明亮。

“遠志，謝謝你。”輕聲說道，聲音中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哽咽，“如果不是你及時出現，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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