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滄瀾並不着急，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出信箋，緩緩念道：“……‘滙’近日流水頗巨，然多為‘頭貨’，需儘快經‘海路’周轉，‘謝家’那邊催得急，‘李爺’亦多次過問，速辦妥，切莫延誤……” 他念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重鎚敲在胡掌柜的心上。

“這‘頭貨’，指的是那批被劫的、熔鑄後的漕銀吧？‘海路’，是銷往海外？‘謝家’自然是指謝家，‘李爺’……” 沈滄瀾頓了頓，目如刀般落在胡掌柜臉上，“指的是按察副使，李文博李大人吧？”

胡掌柜猛地睜開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不控制地抖起來。對方竟然連信的容都知道？！這怎麼可能？！

“你以為你守口如瓶就能活命？”沈滄瀾語氣轉冷，“你錯了。對於你背後的人來說，只有死人才最能保守秘。昨夜那兩支弩箭，就是明證！你現在對我們還有用，所以我們救你。若你毫無價值……”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我…” 胡掌柜的心理防線在傷勢、恐懼和沈滄瀾準的攻心下，開始崩潰。他涕淚橫流，“我說…我說…求大人饒命啊！”

他斷斷續續地代起來。原來，“滙”銀號確實是李文博通過白手套暗中掌控，專門用於理見不得的資金，尤其是近期那批龐大的“頭貨”（漕銀）。四海幫負責將熔鑄好的銀錠分批運來，由“滙”通過幾家與海外有聯繫的商號，以採購貨、支付定金等名義，將銀子洗白並轉移出去。而柳條巷丙叄號那宅院，並非藏銀地，而是李文博用來與四海幫、謝家等核心人秘會面、接重要指令和部分關鍵賬目的地方！

“那批銀子…大部分已經通過‘福昌隆’、‘順記’這幾家商號，偽裝貨款，運往福建、廣東，準備出海了…” 胡掌柜着氣說道，“留在杭州的，恐怕…恐怕不多了…”

“李文博上面，還有誰？”沈滄瀾追問。

胡掌柜茫然地搖搖頭：“小的…小的只知道聽李爺的吩咐…偶爾聽他和謝家來的人提起過‘上面’、‘京里’，但是誰…小的這等份，實在接不到啊…”

就在這時，窯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和兵刃出鞘的聲音！

“什麼人？！”趙大力的厲喝聲傳來。

沈滄瀾臉一變，立刻示意太醫和郎中照顧好胡掌柜，自己則快步衝出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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