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深最後一點天被連綿的山巒吞噬殆盡。新修的藤橋如巨蛛吐，橫在兩座峭壁之間，底下是深不見底的幽谷。白日里工匠們穿梭如織的盛況已歇，只余山風刮過索橋時發出的嗚嗚低鳴，好似百鬼夜哭。

李月提着葯籃，沿着新辟出的狹窄山道小心行走。籃中是今日最後一批換下的帶布條，需送到集中焚毀。這是堅持的規矩——自半月前那場細作引發的墜崖慘劇後，對任何可能引發疫病的事都格外警惕。

正走着，前方臨時營地傳來一陣抑的咳嗽聲，斷斷續續，撕心裂肺。李月腳步一頓，眉心微蹙。這咳嗽聲……不對勁。

加快步伐，掀開一窩棚的草簾。昏暗的油燈下，三個昨日還生龍活虎的年輕工匠蜷在草鋪上，面紅，額上虛汗涔涔，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何時起的癥狀？”李月蹲下，指尖及其中一人的額頭，滾燙。

“昨、昨日夜裡……先是發冷，然後就燒起來了，咳得……咳得脯要裂開……”一個還能說話的工匠斷斷續續回道，眼神已有些渙散。

李月仔細查看他們的舌苔、眼瞼，心下猛地一沉。這絕非尋常風寒。

“雲娘！”疾步走出窩棚，喚來正在分派晚食的侍，“立刻告知我兄長與新宇，營中恐有疫病發生。所有出現發熱、咳嗽者，即刻移至東山那個廢棄的石灰窯隔離，未病者用沸水燙洗，接者以布蒙面！”

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雲娘見神凝重，不敢怠慢，應了一聲便匆匆離去。

消息很快傳開。工程正吃，疫病的出現如同在滾油中潑冷水，整個營地瞬間炸開。恐慌比病魔蔓延得更快。

“是山神！我們開山劈石，怒山神了！”有老工匠跪地叩拜，面向黑黢黢的群山念念有詞。

“定是那地宮裡的詛咒！那青銅門就不該開！”有人將矛頭指向不久前發現的古蜀地宮，聲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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