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張口言，卻發現頭髮。

“你口口聲聲法不同，可商君作法，尚知酌。你李明執法，卻要比商君更嚴酷？”嬴駟的聲音在殿中回，“寡人問你，你堅持的究竟是秦法，還是你李明自己的名聲？怕人說你徇私，怕人說你心，所以連三歲孩子都不敢放過？”

這話太重，重得李明幾乎站立不穩。他想起今晨老忠言又止的模樣，想起李月紅着眼眶為他包紮手上昨夜的傷，想起新宇說“大哥，有時退一步，海闊天空”。

他一直在堅持什麼？是法的純粹，還是自己不容置疑的權威？

“陛下...”他終於跪下，“臣...請陛下聖裁。”

嬴駟凝視他許久，突然疲憊地揮揮手：“下去吧。太子家眷...暫押寒宮。如何置，容後再議。”

李明退出章台宮時，腳步虛浮。宮門外，贏氏和孩子們已經被帶走，只留下地面跪拜的痕迹。

“左庶長。”後傳來悉的聲音。是李月，提着藥箱站在那裡，眼中滿是擔憂。

“你怎麼來了？”

“雲娘說...說您可能需要這個。”李月遞過一枚銀針，“這是新改良的驗毒針，說給您防。”

李明接過銀針，苦笑道：“你們都覺得我錯了，是嗎？”

李月低頭擺弄藥箱：“哥，記得你教念兒寫字時說過，秦法的‘法’字，有三點水。你說，法如流水，可滌污穢，也可潤良田。”抬頭，眼中含淚，“若流水只剩沖刷，不再滋潤，那與烈火何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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