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側頭，目掃過杜勄那張因計謀得逞而略顯扭曲的臉，語氣轉冷，帶着一種剖析真相的銳利：“此刻，叛軍弩上刻我徽記，無非是一石二鳥之計。若殿下信了，當場誅殺李明，則斷殿下臂助，變法派群龍無首；若殿下不信，或稍有遲疑，亦可在我與殿下之間，種下一永不消退的毒刺。此乃謀，攻心為上。”

他重新看向嬴駟，眼神坦誠而深邃：“殿下，臣若真有異心，何須等到今日？何須在此刻，置於這箭矢之下？”

嬴駟死死盯着李明的眼睛，那雙平日里沉穩睿智的眸子里，此刻只有坦與凝重。中翻騰的驚怒與猜忌，在這冷靜的分析和直言不諱的反問下，稍稍平息了半分。是啊，李明若叛，有無數更好的時機和方法，何必在此絕地？

然而，那弩機上的家徽，依舊刺眼。

杜勄見離間之計似乎未能瞬間奏效，獰笑一聲，高舉右手：“巧言令！弓弩手準備——”

“且慢！”

一聲暴喝，並非來自嬴駟或李明，而是來自他們後，一直盯着那些弩機的新宇。

他臉上已沒了之前的驚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技者發現關鍵破綻時的專註與激。他甚至不顧危險，往前了幾步，指着最近樓上的弩手，大聲道：“殿下！明兄！看他們的弩機山（註：弩的瞄準）！那是我設計的第三版改良型，需要配合特製的‘刻度尺’方能準瞄準百米外目標！沒有尺，他們倉促得弩，本無法有效使用！此刻瞄準，多半是虛張聲勢！”

這一聲呼喊，如同在繃的弦上輕輕一撥。

李明眼中一閃，立刻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聲音陡然提高，過現場的：“杜勄！爾等虛張聲勢，連手中利都未能盡解其妙，也敢妄言天命？太子、甘龍倒行逆施，勾結六國，毀我秦國基，爾等追隨此等逆賊，他日史筆如鐵，必判爾等叛國大罪，累及宗族，萬世唾罵！”

他字字誅心，直那些被迫或盲從的將領和士兵最深的恐懼。

幾乎是同時，嬴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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