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改良的印刷連夜趕印出千百份《變法正典》，當甘龍叛軍焚毀典籍的火焰尚未熄滅時，嶄新的書卷已如雪片般飛向咸街頭。 李念捧着還帶着墨香的紙本，着被熏黑的典庫石柱哽咽：“他們燒得掉竹簡，燒不掉字裡行間的魂魄。” 而此刻嬴駟着的紙面，眼底第一次映出比傳國玉璽更耀眼的——那是文明不再會被任何火焰吞噬的未來。

火衝天，將咸宮以北那座典庫的青黑磚牆映得一片赤紅。熱浪撲面，裹挾着竹簡燃燒時特有的、混合了竹篾與墨料的焦糊氣息，幾乎令人窒息。李念拄着一柄卷了刃的長劍，靠在以《商君書》殘簡勉強壘起的矮牆後，劇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葉生疼。

他上那件太學青衫早已被煙灰與凝固的塊玷污，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只是被胡撕下的擺扎住，仍在不斷滲出暗紅。在他周圍，橫七豎八倒着數名同窗學子的，他們如此年輕，幾個時辰前還在為某個律令釋義與他激烈辯論，如今卻為了守護這滿庫典籍，再也不能開口。

“燒吧…燒吧！”叛軍小頭目猙獰的吼穿烈焰噼啪聲，“把商鞅、李明這些法之徒的毒瘤，連同這些竹片子，一併燒個乾淨！”

更多的火把被擲窗欞，落在那些堆積了數代秦人心的簡牘上。李念目眥裂，眼睜睜看着一片記載着《墾草令》細則的竹簡在火焰中蜷曲、炭化，最終化作一抹灰燼。那是父親李明與商君嘔心瀝，一字一句推敲，改變了秦國命運的基石！一混雜着絕與暴怒的熱流猛地衝上頭，他幾乎要提劍衝出去拚命。

“李兄！不可！”旁一名臉上沾滿黑灰的學子死死拉住他，“守不住典籍，我們更要守住命！法之神，豈在簡牘形骸？”

李念軀一震，回頭看向那學子年輕卻堅定的眼睛，又環視周圍僅存的七八人，個個帶傷，卻無一人眼神退。他猛地閉眼，下腔翻湧的悲愴。是啊，守在這裡，以之軀抵擋叛軍的刀劍與火焰，不僅僅是為了這些竹木，更是為了竹木之上所承載的那個“法”字，那個讓秦國由弱轉強，讓庶民得以息的希。

就在這時，典庫外側傳來一陣不同於叛軍喧囂的，夾雜着金屬撞擊的清脆聲響和一種奇異的、沉悶的倒地聲。

“援軍？！”有人驚喜呼喊。

李念探頭去，只見火影，數十道矯健的影正與叛軍戰作一團。他們作迅捷，配合默契，手中揮舞的並非制式長戈，而是一種形制古怪的、似乎是…陶制的長條狀武？那武砸在叛軍皮甲上，竟發出沉悶的碎裂聲，伴隨着叛軍的慘嚎——碎片迸濺，顯然造了不小的創傷。

為首一人，形尚顯年單薄，作卻異常靈活，手中一柄改良的小型連弩連續擊發，準地穿了兩名叛軍持火把的手臂。他一邊指揮着同伴投擲那些陶質“武”，一邊朝着典庫大門力衝殺。

“新！”李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新宇叔父的兒子，他的堂弟，一個本該在工坊里擺弄機括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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