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聲不知何時又響了起來，帶着幾分倉皇和走調。舞姬們驚魂未定，舞步凌。雲娘深吸一口氣，藉著袖擺的遮掩，指尖已探袖袋，到了那微涼潤的拓印泥。

端起旁邊案几上一隻空置的酒爵，斟了半杯酒，步履看似踉蹌，實則以一種妙的弧度，旋，舞，向著主位靠近。如同驚的雀鳥，尋求庇護般，自然地舞至甘龍案前。

甘龍的注意力似乎還停留在那顆首級帶來的威懾效果上，眼神掃過雲娘，並未過多在意這個“驚惶”的舞姬。

就是現在！

雲娘盈盈下拜，雙手捧起酒爵，高舉過頭頂，聲音帶着刻意營造的微，模仿着楚音：“大人……請、請飲酒。”

的頭低垂，目卻鎖定甘龍手邊那隻他自用的酒爵。靠近了，看得更清了。爵靠近握柄，果然雕刻着異常的紋飾——那不是尋常的蟠螭雲紋，其廓、其細節……錯不了，正是調兵虎符特有的玄鳥展翅，環繞雷紋的圖案！

甘龍隨手接過奉上的酒，並未飲用，目依舊睥睨着下方賓客。

雲娘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腔。維持着跪奉的姿勢，右手極其緩慢、極其輕微地收回，指尖已蘸滿了袖中藏的泥。藉著寬大袖袍的完遮擋，的手指如同最靈巧的探花，悄無聲息地向著那隻鐫刻虎符紋樣的酒爵邊緣探去。

冰涼的青銅傳來。

的指尖穩穩按了上去，着那凹凸的紋路，小心翼翼地將泥填每一個細微的刻痕。玄鳥的羽翼，雷紋的盤旋……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瞬都充斥着巨大的風險。能聽到自己流的聲音，能到背後可能投來的任何一道目。

拓印完。迅速收回手，將沾着泥痕的指尖回袖中，整個過程快如電石火，自然得如同只是因恐懼而微微抖。

伏再拜，然後起，準備隨着其他舞姬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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