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那邊也有收穫。在為幾個輕傷兵換藥時，聽他們閑聊，說起戰前在後方駐地，總有些外鄉口音的人來收皮子，價錢給得高，卻特別喜歡打聽駐軍換防的時辰和將領的姓名。又有士卒說起，自家孩不知從哪兒學來了新的歌謠，咿咿呀呀唱着，細聽之下，竟有些蠱人心、暗指變法招災的容。

這些消息零零總總匯聚到李明這裡，讓他心中的那弦越綳越。對手的滲，遠比他想象的更細緻，更無孔不。

這夜，月暗星稀，寒風刮過營寨，旗幟獵獵作響。

李明的帳只點着一盞孤燈，他正對着一幅略的邊境地圖凝神思索，帳外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隨即，帘子一，一道纖細敏捷的影閃了進來，帶着一夜的微涼氣息，是雲娘。

依舊是那副低眉順眼的侍打扮，但一雙眼睛在昏暗的燈火下亮得驚人，着與尋常子截然不同的機警與幹練。

“先生。”雲娘的聲音得很低，帶着一急促，“有發現。”

李明抬起頭，示意繼續說。

“我按先生吩咐，借採買藥材之名，混了魏軍後撤營地附近的集市。”雲娘語速很快，條理卻清晰，“那裡混雜着不三教九流，也有從更遠來的行商。我在一個楚商落腳的地方，聽到了些不尋常的靜。”

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臉上出一難以置信的神：“那楚商與幾個魏人飲酒，起初說的都是些尋常易。後來酒酣耳熱，那幾個魏人吹噓起他們軍中新設的‘細作營’，說營中之人，不僅能寫秦文，說秦語，甚至……連口音都與我們櫟、咸一帶的土語，一般無二！”

李明執筆的手微微一頓，筆尖的墨滴在簡牘上，洇開一小團污跡。與秦人無異的鄉音？這絕非短期模仿所能達到。要麼是長期潛伏、已徹底融秦地的老牌細作，要麼……就是魏國招募、甚至綁架了真正的秦人，加以訓練利用！

“可知這些人的來歷？”李明的聲音沉靜，聽不出波瀾，但眼神已銳利如刀。

雲娘搖了搖頭，神凝重：“那楚商也知此事關係重大，不敢多探聽，只約聽到似乎與近年來邊境失蹤的一些青壯、乃至識文斷字的士子有關。魏人對此頗為自得，稱此為‘以秦制秦’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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