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中庸的親兵仗着人數優勢與突然發難的先機，將忠於陳得才的親兵盡數圍困，刀劍影間，鮮浸了帳的草席，染紅了案幾下的地圖。

陳得才着邊一個個倒下的親兵——那個曾為他擋過清軍流矢的老卒，那個在斷糧時把最後一口湯讓給他的小兵，此刻皆倒在泊中，眼神里還帶着對革命軍的眷與對背叛的不甘。

陳大喜，馬融和也倒在了珀之中。

帳外的炮火聲仍在轟鳴，卻蓋不住帳沉重的呼吸與兵刃落地的悶響。

陳得才緩緩摘下頭上的軍帽，出滿是風霜的面容，角竟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只是那笑意里，浸着比冬天寒雪更徹骨的悲涼。

他抬手指着黃中庸，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了帳的喧囂，帶着一種穿歲月的沉重：“黃中庸，你跟了我十年，從霍山的荒草坡到江淮的泥濘道，多次清妖的騎兵圍上來，你都護在我側，說‘扶王在，咱們太平軍的魂就在’。如今，你卻為了一個總兵之位，把咱們十年的兄弟、把太平天國的初心，都踩在了腳下。”

黃中庸被他的目刺得心頭一，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卻仍強撐着道：“督軍，你別再執迷了，如今只有歸順朝廷，才能活命……”

“活命？”陳得才打斷他，笑聲陡然放大，那笑聲里沒有毫喜悅，只有一種看生死的決絕。

“我陳得才舉旗反清，不是為了活命，是為了讓天下窮苦人能吃飽飯、能直腰桿做人！如今霍山被困，糧草斷絕，我早知此戰難有生還之機，可我從未想過背叛！我愧對的，是帳外還在與清妖死戰的兄弟們，是沒能護住他們走到最後；但我絕不愧對‘革命’二字，絕不愧對這革命軍的袍！”

還有一點沒說，他其實是為了自己的那個臭小子。

做爹的可不能墮了兒子的威風。

他頓了頓，目掃過帳倒下的親兵，又向帳外約傳來的炮火聲，彷彿看到了無數太平軍將士仍在浴戰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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