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木兒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他的紅袍子被炸得稀爛，左臂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順着馬鞍往下淌，染紅了馬腹。冷風灌進傷口裡，疼得他首哆嗦。可他沒有停，甚至不敢回頭看。

後，塔塔爾部的殘兵跟着他，稀稀拉拉，像一群被打散了的狼。有人丟了頭盔，有人丟了刀，有人趴在馬背上，連韁繩都攥不住。可他們都在跑，拚命地跑——因為他還在跑。

他是他們的首領。首領沒倒，他們就不能倒。

馬蹄踏碎冰雪，濺起的雪沫糊在臉上，凍了冰碴。帖木兒用力眨了眨眼睛，睫上的冰碴扎得眼皮生疼。

他想起阿史那烈——那個不可一世的可汗，那個連他父親都要低頭的人，死了。

死在冰河上，死在一個漢人年手裡。

另外那匹草原“紅狼”也戰死了。三人共同帶兵南下，僥倖活着的，竟然是他。

帖木兒打了個寒，不知道是冷還是怕。

“首領！”一個親衛追上來，氣吁吁，“後面沒有追兵！”

帖木兒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

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什麼都沒有。沒有追兵，沒有箭雨，沒有那要命的弩車。只有風，和那些還在拚命追趕他的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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