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首曰：莫笑穿林雨中人，自有打葉芳音聞。勸君早作豁達意，休教明心墮九流。

視線回到了自己上，我看見華萍一臉戚容地看着遠，心裏面有些想法，但是沒有隻說，而是問：“先前可曾去過普陀山嗎？我們這一次來，是想先看看這裡，然後去那邊替我的兄弟姐妹們超度亡魂。”

華萍笑了笑，對我說：“如果人真的有靈魂，那麼在離開軀的時候，亡魂究竟是會悲傷，還是會快樂呢？”

我有些奇怪地問：“為何這麼問？”

“如果有靈魂，那就能去找自己已經死去的親人，或者走向下一趟人生，所以有可能會到快樂；如果有靈魂，那就會看到自己現世還健在的親人們悲痛絕的樣子，自己恐怕要再等許久才能與他們相見，甚至是從此別過，徹底忘記他們的一切……還真是殘忍，但是……也可以說是公平吧。”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之中帶着悲傷，看着手上的戒指，說：“如果我們所經歷的一切悲劇都是必然的，那麼我或許也就能到一陣釋然——如果偶然事件引發的悲劇發生在我邊，我可能會控訴上天不公；如果作惡多端的人引發了這一場場的悲劇，那麼結局似乎也可以說是註定的，那就是好人擊敗了壞人，然後倖存者們聚起來又可笑地大團圓起來。這兩種，我終歸覺得令人心意難平，無論如何，我都會恐懼這種事發生。但是現在不同，我發現我們所面對的一切，所經歷的一切，這些苦難都是必然，沒有我們經歷，也有更多的人去繼續頂着。這種必然就令我覺得，或許一切的犧牲都是命中注定，那我也就不應該再繼續糾纏。”

說著，他就從懷裡拿出那已經銹跡斑斑的鐵項鏈，輕輕用手挲那最大的一環。

我看了看那串鐵環，心裏面也是一驚，隨後一陣陣的痛覺也從心底和腹中傳來……

這種覺就像是久久地繃著一弦，終於斷開的那一刻，心中充滿的竟不止是悲傷和痛苦，還有一種突然鬆開的釋然。

華萍久久地看着那串項鏈，一切都像是靜止了一樣。

他突然咳了兩聲，對我說：“抱歉，最近偶風寒，不要擔心……對了，可是今天出發去舟山？”

我點了點頭，答道：“是的，今天下午就離開上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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