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候，生活不就是這樣嗎？它對我已經足夠殘忍的了，也不差這點。它先是奪走了我的家庭，然後又奪走了我的故鄉——現在，它又奪走了我的救命恩人，奪走了我的哥哥，將來，他還會奪走我這個人的……這都是不可避免的事，不是嗎？這個世道，它可以將生命賦予你，當然也有那個資格再把它收回，我早都已經習慣了……因為，既然從來沒有擁有過，那麼在失去的時候，也就不會那麼惋惜了……哼哼……”

他沒有眼淚，沒有崩潰，只是簡簡單單的、面無表地把上面這段話給說了出來，像是一台沒有的機……我覺，這應該就是心理學上，一個人徹底崩潰的時候才會表現出來的絕對零度一樣的冷靜……

“殷切……你……你該哭一哭，真的，你不要撐着，我也理解……”

“不！不！沒有人會理解我的心裡到底為什麼這麼崩潰，我當然也知道，這種事我最應該崩潰，但是沒有那個必要，這本來就是宿命的安排，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種事都是由不得人的！我……我現在不必哭泣，因為，死去的人未必就是不幸的，反而活着的人才更加不幸！我的眼淚早就哭幹了，還哭個什麼？！”

隨後，殷切開始凄慘而悲切地笑了起來，笑得像是自己已經離了塵世的羈絆一樣……

笑了一大陣，殷切的心平復了不，於是他巍巍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向著我深深鞠了一躬，從口袋裡面拿出來一個小本子，在我手上，對我說：“‘尖刀’，事有點複雜，不過，我想，既然是華文哥的囑，還專門託付我一定要給你，自己留着也不是那麼回事，還請你過過目……”

我雙手抖着，打開了那本囑，上面的字跡工工整整，就是華文的字，華文在上面寫着：

“尖刀”、“雪崩”，二位親啟：

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也請包涵我的匆匆離去，但是，之所以給二位以這樣的方式留下我的言，是想到你們看見我這樣離去時那種悲傷的表，實在到抱歉，所以用這種方式拜託二位幾件事。

我自就是一個不太重的人，但是你們的出現讓我明白了我們為什麼而活着，為了誰而活——這是你們——李瑞，還有邁耶，你們兩個人送給我的，我這輩子最心的禮。謝謝你們，把組織給你們，我十分放心，至於以後的事，我也相信，你們可以帶着大家一起共度難關……

我死後，請到我們一直以來開會的地方正下方的地下室裡面，將那個紅盒子打開，你們就會明白的……

我的薄產，全部由李瑞理，這不是我的想法，這也是家君的意思。不要太多過問原因，只需要記住，在這個世界上，曾經有過像我這麼一個或許不太英明的人，和你們一起戰過，李瑞，你也一定要擔負好組織首腦的職務，我相信你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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