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府衙的晨霧尚未散盡，檐角銅鈴被風拂得輕響，王九擊已立在輿圖前三個時辰。玄王袍的金線龍紋在燭火下泛着冷，指尖沿着四川各州府的邊界劃過，在酋州、敘州府、夔州府的位置重重畫圈——這三是川要道，也是匪患最烈之地。

“傳我命令，即日起四川行省各州府組建守備營。”王九擊的聲音打破殿寂靜，案上的硃砂硯台被震得微微晃，“府城設千人守備營，縣城八百人，由各府知府直接統轄，四川巡與武大都督府雙重節制。”

王文捧着紙筆疾步上前，筆尖在宣紙上劃過的“沙沙”聲格外清晰。他抬頭時，額角已沁出細汗：“川王，四川共十二府、九廳、五州、一百一十八縣，算下來需組建一百四十二支守備營，共計十一萬三千六百人。糧草與軍械的調配，怕是要傾全省之力。”

“糧草從各州府糧倉調撥，優先保障守備營；軍械讓劉鐵匠的鍛造廠加班趕製，半月先付一萬柄環首刀。”王九擊轉看向窗外，晨正刺破雲層，將府衙前的黑龍旗染金紅，“匪患不除，百姓難安，這十一萬人，是四川的護院，更是日後出兵湖北的底氣。”

三日後，各州府的守備營組建令如同雪片般傳遍蜀地。都府知府黃宗漢捧着文書，手指在“千人守備營”字樣上反覆挲。他上任半月來，雖已悉民政事務，卻從未涉足軍務，如今要組建一支千人隊伍，心中難免忐忑。

“大人，城外已有三百餘名青壯報名。”衙役匆匆進來稟報，手裡的名冊上麻麻簽滿了名字，“還有不曾在黑風軍服役的老兵，說要回來幫着剿匪。”

黃宗漢推開窗，見府衙外的空地上已排起長隊。為首的是個臉上帶疤的漢子，肩上扛着一柄銹跡斑斑的環首刀，正是去年重慶戰役中投降的督標營士兵。“大人，俺趙老三，當年跟着川王打過仗，知道剿匪的難。”漢子嗓門洪亮，“只要能給俺們發足糧餉，俺保證把都府的土匪清乾淨！”

人群中立刻響起附和聲。黃宗漢看着這些眼神熱切的百姓，突然想起王九擊對他說的話：“四川的兵，要從百姓里來，回百姓里去。”他深吸一口氣，轉對衙役道：“打開糧倉，給報名的弟兄們每人先發兩斗米，再去鍛造廠領武，三日後正式開營訓練。”

與都府的熱鬧不同，敘州府的守備營組建卻遇了阻。知府看着空的報名，眉頭擰疙瘩。敘州府地川滇界，山高林，土匪橫行多年，百姓們早已被嚇破了膽，寧願躲在山裡，也不願參軍剿匪。

“大人，不如咱們去山裡找找那些獵戶？”黑風軍派來的營統提議，“他們常年在山林里打獵，悉地形，對付土匪最有辦法。”

知府點點頭，當即帶着親兵進山。走了半日，終於在一山前見到了獵戶們。為首的獵戶老周握着弓箭，警惕地看着他們：“府的人來做什麼？是要征糧，還是要抓壯丁？”

“我們是來組建守備營剿匪的。”知府拿出文書，語氣誠懇，“只要你們願意加，每月發四斤米、一兩半銀子，剿匪繳獲的財，一半歸自己。等匪患清了，還能分到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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