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府衙前的黑龍旗在晨風中已飄揚月余，旗面的金線“王”字被曬得愈發灼眼。王九擊踏着水登上練兵場高台時，正撞見王大力舉着環首刀示範劈砍作，新募的兵卒跟着揮刀的“霍霍”聲，與遠燧發槍的試聲織一片。

王九擊指尖劃過腰間隕鐵劍，目掃過台下列陣的新兵。這一個半月來，第二、三、四步兵軍如同三把尖刀，在蜀地腹地撕開了清廷的防線。王大力的第二軍先取邛州，那守軍仍是綠營舊部，拿着半年未發的餉銀，見黑風軍的燧發槍列陣便開城投降；李子龍的第三軍更迅猛，十日連下潼川府與綿州，繳獲的綠營糧餉正好充作軍資，當地百姓還抬着米酒犒軍，說比清廷的稅吏可親百倍。

“馬星那邊如何？”王九擊轉頭問旁的王九波。

“第四軍剛傳回信，雅州府已拿下大半。”王九波展開牛皮地圖，指尖點過那片廣袤地域，“松潘廳和懋功廳的土司見咱們勢大，主送了降書，願出糧助餉。只是雜谷廳的清軍負隅頑抗，馬將軍說要用炮轟開城門。”

王九擊頷首：“告訴馬星，炮轟前先勸降，百姓的房屋能保則保。”他最看重民心，每佔一地便下令開倉放糧，革除清廷苛捐，所有新兵招募異常順利，邛州的佃農、敘州府的船工、瀘州的礦工爭相投軍，短短四十餘日便募得五萬青壯，都城外的大營從一擴到三，帳篷連綿數十里。

此時李三騎着快馬奔來，馬濺滿泥點：“川王，鎖甲騎部探得消息，黃宗漢在重慶府整兵呢！”他翻下馬，遞上報，“三萬團練加三千督標營，足足三萬三千人，還弄來了五十門劈山炮！”

王九擊展開報，指尖在“西式燧發槍加刺刀”“法制12磅山炮”字樣上停頓。黃宗漢這個四川總督倒是捨得下本，不像從前的員只知剋扣軍餉。他想起前幾日截獲的清廷文書，裡面說黃宗漢為練兵，竟停了川北鎮綠營的糧餉，全數補給新練之兵，還親自盯着發餉，半點不敢剋扣。

“這老狐狸是想困守川東。”王九波湊近細看，眉頭微皺，“保寧府是川北鎮總兵駐地，順慶府、夔州府歷來是軍事要地，他把兵力聚在這九，是想憑嘉陵江和長江天險頑抗。”

王九擊走到炮場，劉鐵匠正帶着工匠給新造的九磅炮校準炮口。那黑風一式九磅炮已造好十二門，炮的鐵在下泛着冷。“劉鐵匠，這炮能打穿嘉陵江沿岸的城牆嗎？”

劉鐵匠拍着炮笑答：“川王放心！這炮程兩千二百步，炮彈用的是蜀地鐵熔鑄，轟開磚石牆跟砸豆腐似的！”他指着一旁堆放的彈藥，“就是火藥消耗太快，各州府的硝石礦都在趕工，還是有點俏。”

“讓戶房協調各州，百姓硝石可抵賦稅。”王九擊吩咐道，轉頭對王九波道，“傳令下去，新軍分三批訓練：第一批練刀槍與鳥槍，編各營補空缺；第二批專攻燧發槍隊列擊；第三批跟着炮兵學炮。一月後，全軍開赴川東。”

接下來的日子，都城外的練兵場日夜不休。清晨，練刀槍的新兵在教呵斥下練習刺殺，槍頭的毒藤在晨中泛着暗綠；正午，燧發槍兵排三列橫隊，聽着號令替擊，硝煙瀰漫中，“砰砰”的槍聲震得地面發；黃昏，炮兵們圍着九磅炮反覆練習裝彈、瞄準、發，劉鐵匠穿梭其間，時不時敲打着炮糾正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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