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桐出院那天，李朴並沒有去醫院。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他站在醫院對面的馬路邊上，看着張凡的車從停車場開出來，後座上坐着李桐，靠在車窗邊，臉朝着另一邊，看不見表。

張凡把車開得很慢，經過他面前的時候沒有停，也沒有按喇叭。車子拐上主路，匯車流，很快就看不見了。

李朴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馬路上的行人從他邊走過，有人看他一眼，有人不看。

一個賣烤玉米的人推着車經過，問他買不買，他搖搖頭。

人走了，烤玉米的香味飄過來，甜的。

他想起李桐以前吃這個，每次去市場都要買一，掰兩半，一半給他，一半自己吃。他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條街上，像個被剝了服的人，什麼都藏不住。

張凡家在達市北邊的一個住宅區，獨棟小樓，門口有一棵芒果樹，樹榦很，樹冠撐開像一把大傘。

李朴知道地址，但他沒進去過。以前張凡他來吃飯，他說忙，推掉了。現在他想進去，但腳釘在地上，邁不。

第一天，他站在芒果樹下，從下午站到天黑。二樓窗戶的燈亮着，窗帘拉上了，看不見裡面。偶爾有人影從窗帘後面晃過，他不知道是不是李桐。張凡出來扔垃圾，看見他站在樹下，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把垃圾袋扔進桶里，轉回去了。沒跟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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