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篇混元決_第3章 神識入府,玉啟混元(2)
“咔嚓!”
冰裂的聲音在神識里炸開,脆生生的,像冬天踩碎河面上的薄冰。那層裹着紫府的封印,終於碎了小塊,順着神識飄走,還帶着點涼的氣,像冰碴子化了。
接着,空間里突然颳起一陣“風”——不是普通的風,是無數淡的小點:淡綠的像艾草葉,帶着點苦香;土黃的像山腳下的石頭,沾着點泥土味;淺藍的像村口的溪水,涼的;還有幾縷金閃閃的,像爺爺灶上烤麥餅的,暖乎乎的——這些點全往他的眉心涌。墨玉的點領着它們,鑽進紫府,圍着那團“小星星”轉圈圈,轉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凝實,最後變了一團淡金的氣旋,像個小陀螺似的,穩穩地轉着,還會往紫府壁上輕輕,像在悉新家。
“這就是……混沌元氣?”林默的神識飄在紫府旁,看着氣旋慢慢轉,渾突然暖起來——不是空間的暖,是從紫府往四肢百骸流的暖,像爺爺用艾草水給他泡腳,暖得連腳趾頭都舒服;之前被山匪按疼的肩膀、嚇出來的心慌,全沒了,連嚨里的腥味都散了。他試着用神識了氣旋,一沉乎乎的力道順着神識傳過來,比他以前抱爺爺的葯簍(裝着滿簍艾草)還重,卻穩得很,一點都不晃。
腦子裡的信息流突然清楚了,像爺爺在耳邊說似的:“氣旋凝實,混沌氣定,阿默這是到練氣一層啦——混元初醒咯。”
“我到練氣一層了!我不是廢靈了!”林默的神識激得轉了兩圈,還忍不住用小拳頭捶了下空氣,可轉念一想,爺爺還在外面的樹林里,還躺在冰冷的地上,他立刻慌了:“我要出去!我要找爺爺!”
像是聽見了他的話,空間突然晃了晃,淡金的壁慢慢散開,像被風吹走的霧;青石板裡的微也暗了,只有墨玉的點還裹着他的神識,往空間外飄——眼前一花,悉的老松樹又出現了,樹皮上還留着他去年刻的小圈;地上的跡已經凝了暗紅,像爺爺葯簍里的丹參;爺爺還躺在那裡,手指朝着他消失的方向,一不,襟上沾的艾草碎都沒被風吹掉。
林默“咚”地跌坐在地上,口的墨玉已經變回了原樣,着皮,暖暖的,像爺爺的手。他了眉心,能清楚地覺到紫府里的氣旋還在轉,像個小陀螺,一下還會輕輕;他往四周看,能“看見”無數淡的點飄在空氣里,繞着草葉轉,連爺爺襟上的艾草碎都裹着淡綠的氣;他側耳聽,能聽見老遠的松樹上,小松鼠啃松果的“咔嚓”聲,連泥土裡蚯蚓鑽土的“沙沙”聲都聽得見——這些都是真的,他真的突破了!
他爬到爺爺邊,輕輕握住爺爺的手——還是冷的,卻沒了之前的僵,像冬天凍的艾草,曬了會兒太,慢慢回了點。“爺爺,”他的聲音很小,卻比剛才穩多了,帶着點哭腔,卻又很堅定,“我沖開那個‘冰殼’了,我到練氣一層了,我能保護您了……您放心,那些搶您錢袋、殺您的山匪,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風卷着落葉落在爺爺的襟上,林默把爺爺的手攏好,又了爺爺的腰——錢袋沒了,可那個磨得邊的布囊還在,布囊角上還留着他六歲綉壞的“林”字;裡面裹着半塊干的麥餅(今早爺爺塞給他的,說“阿默走累了吃”),還有一小撮干艾草(去年他肚子疼,爺爺用這艾草煮水給他敷肚子,說“敷完就不疼了”)。他把布囊解下來,揣進自己的襟里,又手了爺爺的脖子——那塊刻着“林”字的桃木牌還在,邊緣磨得,是爺爺戴了八年的,木牌上還留着爺爺的溫,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來,口的墨玉,兩個溫度疊在一起,像爺爺在抱他。
“爺爺,我先把您埋在那邊的艾草叢裡,”林默站起,試着調紫府里的氣旋——一力道順着胳膊傳到手上,他彎腰挖了一把土,比以前快多了,連石子都能輕鬆刨開,手指還到了爺爺之前採的艾草,白的,像爺爺教他認的“艾芽”;他小聲說,“等我把那些山匪都殺了,就來接您回家,回咱們有火塘的家,給您烤您吃的麥餅,放您喜歡的艾草香。”
夕過樹葉灑下來,落在林默小小的影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還把旁邊的艾草叢染了金紅,艾草葉上的珠閃着,像爺爺在笑。他一邊挖着土,一邊時不時一下眉心——那裡的氣旋還在轉,口的墨玉還在暖,像爺爺的手,一直牽着他,陪着他,一步步走上這條報仇、變強的路。風裡的艾草香飄過來,林默咬了咬,把土填得更實了——他知道,這條路不好走,可只要想着爺爺,想着爺爺的艾草香,他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