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8年的小寒來得格外凜冽，一夜北風卷着碎雪，將山外的世界裹一片素白。口懸挂的冰棱足有半尺長，像一串串剔的水晶，折着清晨微弱的天。我裹了厚重的皮斗篷，踩着積雪走進山時，靴底碾過冰粒的聲響在空曠的格外清晰——這裡是我選定的修鍊地，壁如洗，中央一塊天然石台平整如鏡，正是布設五行陣法的絕佳位置。

溫度比外界稍高，卻仍帶着砭骨的寒。我摘下斗篷，出裡面素的練功服，袖口和腳都用布帶束，避免阻礙氣息流轉。石台上早已按方位擺放好五行信：中央是一塊拳頭大的黃土，取自後山向坡，帶着大地的厚重；東方是一截青竹，竹節分明，切口還凝着新鮮的竹；南方是一小塊硫磺晶，在微下泛着淡淡的橙紅；西方是一柄銀匕首，刃面打磨得能映出人影；北方是一個陶罐，裡面盛着清晨收集的雪水，水面結着一層薄冰。

“起陣。”我低喝一聲，指尖結印，按向石台中央的黃土。剎那間，五道微從信中湧出，在石台上勾勒出一個規整的五邊形陣圖。中央土氣率先瀰漫開來，像一層細的紗網，緩緩籠罩住整個石台，帶着沉穩的力——這是今日修鍊的基，需先以土氣定住陣腳，方能讓靈晶安駐其中。

我盤膝坐於陣眼，雙目微閉，神念沉丹田。靈晶此刻正懸浮在氣海中央，約莫指甲蓋大小，通溫潤，流轉着淡淡的五暈。經過前幾日的溫養，它已初形態，卻仍像個未紮的芽，稍遇外力便會晃，能量流轉也時有滯。小寒凝意，要做的便是為這“芽”培土固。

“以土為基，固我靈晶。”我默誦口訣，引導中央土氣向靈晶圍攏。土氣接到靈晶的瞬間，彷彿化作細的系，順着靈晶表面的紋路蜿蜒纏繞，一點點向滲。起初，靈晶有些抗拒，暈微微閃爍，像是在掙束縛。我放緩神念，將土氣的力道收得更，想象着大地包容萬的姿態——土從不是錮，而是承載。

片刻後，靈晶漸漸安定下來，五暈與土氣的黃織，像披上了一層厚實的鎧甲。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土氣系正順着靈晶部的能量脈絡延，在最細微的節點紮下“須”。每當一“須”扎穩，靈晶便會輕輕震一下，暈也隨之明亮一分。這個過程極耗心神，需準控制土氣的度與深度，深一分則傷靈晶本源，淺一分則起不到穩固之效。

約莫一個時辰後，靈晶表面已覆滿土氣凝結的“鎧甲”，原本略顯飄忽的形態變得沉穩許多，懸浮在氣海中央時，再無半分晃。我稍稍鬆了口氣，額角已沁出細汗，在寒中很快凝了白霜。

“接下來，該喚木氣生之。”我調整呼吸，轉而引導東方青竹釋放的木氣。與土氣的厚重不同，木氣輕盈靈，像一縷縷青的風，繞着靈晶盤旋。土能載木，木能固土，二者本是相生相。我讓木氣順着土氣“須”的路徑滲靈晶，所過之，那些“須”彷彿被注了生機，竟泛起淡淡的綠意。

木氣的作用，是激活靈晶部的活力。先前土氣雖穩固了靈晶形態，卻也讓能量流轉稍顯遲滯。此刻木氣遊走其間，如同春風拂過凍土，靈晶部的五暈開始加速流轉，那些原本淤塞的細小脈絡，在木氣的疏導下漸漸暢通。我特意將木氣引向靈晶中最黯淡的一——那是之前修鍊時留下的能量死角，木氣抵達時，那裡的暈幾乎要熄滅。

“生。”我輕喝一聲，將神念集中在死角。木氣陡然凝聚，像一束青綠的，反覆沖刷着那片黯淡區域。起初毫無反應，我耐着子，一遍遍引導木氣滲，想象着枯木逢春的景象。就在我快要耗盡神念時，那片區域忽然亮起一點微，接着，一縷新的能量脈絡從微中延出來，與周圍的脈絡連接在一起。靈晶猛地一，通的暈瞬間暴漲，連帶着氣海都泛起了漣漪。

這是靈晶在自我修復！我心中一喜，連忙穩住神念，不讓木氣過於。木氣最忌過盛，過則虛浮，需以土氣制衡。我適時調回些許土氣，與木氣織一張“網”，既讓生機不斷，又不至於失控。

待木氣與土氣在靈晶部達平衡，已是午時。外的雪停了，過口的冰棱，在石台上投下斑斕的斑。我取出乾糧，就着陶罐里融化的雪水吃了幾口，目落在南方的硫磺晶上——接下來，該到火氣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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