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都，丞相府。

曹一絳紫常服，背對着門口，負手站在那幅巨大的十三州輿圖前。他的目鎖定在益州西北角那一片複雜的山川符號上，那裡代表着平、武都、平關。

腳步聲輕輕響起，是荀彧。他走到曹後約三步，停下，躬，聲音平穩，卻掩不住一凝重：“丞相，子文將軍最新軍報已至。”

“講。”曹沒有回頭。

“子文將軍已功襲取平橋，現正分兵掠地，主力進抵平關下，與張翼所部對峙。”荀彧頓了頓，繼續道，“然，據涼州最新探報，馬超已率并州鐵騎在涼州腹地金城、隴西一帶大肆襲擾。我派往支援子文將軍的後續援軍小隊、糧草車隊，頻遭其銳騎隊突襲，損失不小。涼州羌胡各部，聞馬超兵至涼州，多有畏，不敢如先前那般踴躍助我。另有一支約兩千人的并州輕騎，離馬超本部，轉向東南武都方向，意圖不明。”

他微微抬頭，看了一眼曹僵的背影：“與此同時，張飛已率軍自漢中北上，猛攻武都郡治下辨；都吳懿、梓潼楊懷所部援兵，正晝夜兼程向平橋方向集結；南鄭魏延所部銳，也已出發向平關急進。子文將軍……前有雄關，後路被擾，側翼攻，恐……恐已孤軍深、四面敵之勢。”

程昱接著說道：“丞相，劉備顯然並未因那場耗費巨大的告天典禮而有毫鬆懈，其部運轉高效如常，甚至……藉此大典凝聚的人心士氣，反而使其應對更為迅猛統一。子文將軍奇襲平，確乎打了劉備一個措手不及，也攪擾了其大典後的部署。然其牽制、遲滯之目的，眼下看已基本達到。為今之計，不若令子文將軍見好就收，趁漢軍合圍未，攜掠獲焚毀平橋，迅速沿羌道撤回。如此，既可保全這支銳，避免……避免覆沒之險。”

曹猛地轉，鷹隼般的目掃過程昱，又掠過荀彧、荀攸、董昭、許攸等人沉或憂慮的臉。“見好就收？”他冷笑一聲，聲音里充滿了不甘，“孤費盡心機，假意西進，真襲平，子文更是冒險穿越絕域，方才奪得此咽要地！如今劉備援兵未至，平關未必能頃刻而下，豈能因馬超些許襲擾，便前功盡棄？！”

他走回主位坐下，手指敲擊着案幾：“立刻傳令涼州，加大徵發羌胡兵力，組建護衛，務必保障通往平的後勤線路！再令武都郡剩餘兵馬，死守下辨，拖住張飛！子文那裡，令他加攻打平關，做出全力破關的姿態，迫使劉備將更多援軍投平關方向，減輕平橋力！只要能在漢軍主力合圍前，打通平關，哪怕只佔一隅，這枚釘子就算楔進去了！”

他的計劃很明確：曹彰奇襲得手是第一步；立刻增派銳部隊及糧草經涼州南下支援是第二步；支援部隊與曹彰合兵，依託平橋險要修築堅固營壘，將其打造一個進可威脅漢中、退可連接涼州的堅固據點，這是第三步。一旦此據點穩固，就像一毒刺扎益州，劉備的西北防線將永無寧日，其北伐中原的步伐必然到極大牽制。

然而，他顯然低估了劉備的反應速度和決心，更高估了在馬超的凶名震懾與鐵蹄襲擾下，涼州後勤線的穩定。

就在這時——

”！！！——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