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芽兒掛在青雲宗後山的樹梢上，清輝灑下來，把雜役院的柴房照得泛着冷。凌雲裹上那件打了三四個補丁的灰布短衫，還是覺得寒氣往骨頭裡鑽——這是他為青雲宗雜役弟子的第三天，也是他第一次會到“冷”的滋味。

九重天外的天道化，何時過這般窘迫？從前他只需念頭一，便能調節周溫度，哪像現在，得靠着一堆的稻草取暖，連呼吸都帶着白霧。凌雲靠在柴堆上，指尖無意識地挲着掌心的老繭——這是原主搬運石料時磨出來的，糙得硌手，卻真實得讓他心頭一沉。

“吱呀”一聲，柴房的木門被推開一條，冷風裹着雪沫子灌進來，凍得凌雲打了個寒。他抬眼去，只見一個瘦小的影在門口，是和他一起宗的雜役弟子狗蛋。

狗蛋手裡攥着半塊干的糙米餅，臉凍得通紅，牙齒打：“雲、雲哥，我藏的，你昨天沒吃飯，快吃點。”

凌雲看着那半塊餅上的牙印，又看了看狗蛋凍得發紫的耳朵，結了。這的原主，就是因為前天搶飯時被雜役管事王虎踹倒，撞到石階上沒了氣，才讓他這個天道化撿了便宜。而狗蛋，是這三天里唯一對他示好的人。

“你自己吃吧，我不。”凌雲把餅推了回去。他如今雖封了神力，但天道本源還在，短時間不吃東西倒也撐得住，可狗蛋不一樣，這半塊餅說不定就是他一天的口糧。

狗蛋急了，把餅往凌雲手裡塞：“我真吃過了！王管事今天心好，多給了我半勺粥！”他眼神躲閃，凌雲卻瞥見他空的碗底——哪有半點粥漬？

凌雲沒再推辭，掰了一半餅遞迴去，自己咬了一口。糙的穀刺得嚨發疼，還帶着點陳腐的霉味，可咽下去之後，胃裡卻漸漸暖了起來。這種陌生的暖意，比他從前知過的任何靈氣都要鮮活。

“為什麼對我好？”凌雲突然問。他觀察了這三天，雜役院里的弟子大多隻顧自己，為了半塊餅爭得頭破流都是常事，狗蛋這般純粹的善意，倒是見。

狗蛋啃着餅，含糊不清地說：“我娘說，出門在外，能幫就幫一把……而且你昨天幫我撿了柴，王管事沒罵我。”

凌雲愣了愣，才想起昨天狗蛋抱不柴捆，差點被王虎的鞭子到，是他順手幫了一把。不過是舉手之勞，竟被記在了心裡。他看着狗蛋認真啃餅的模樣，突然明白——這凡間的“”，或許就藏在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里。

就在這時，柴房外傳來王虎的罵聲：“都給我起來！今天的柴還沒劈完，想懶不？”接着，就是鞭子打門板的聲響，震得木屑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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