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過窗帘隙在地板上切出亮條時，他已經把被子疊了方塊。廚房飄來煎蛋的焦香，鐵盤與鍋鏟撞出規律的輕響，像某種儀式的序曲。

窗檯的綠蘿該澆水了，他握着噴壺繞着葉片轉圈，水珠在葉尖凝晶瑩的墜子。昨天換下的襯衫掛在台，角隨晨風微微晃，袖口還沾着未洗凈的墨水印——那是上周熬夜改方案時蹭上的。

七點十分，他提起公文包出門。樓下早點攤的蒸籠正冒白汽，穿藍布衫的老闆娘練地把油條裝進紙袋，今天要加辣嗎？他點頭，接過時指尖到溫熱的紙張。地鐵口的報刊亭新到了周刊，他出一本，封面人的笑容在下有些刺眼。

通勤路上的人群像沉默的水，他站在車廂角落，耳機里循環着舒緩的鋼琴曲。鄰座孩正在背英語單詞，筆尖在筆記本上劃出沙沙的聲響。他忽然想起兒子小時候背唐詩的模樣，也是這樣，小眉頭皺着，聲氣地重複床前明月。

電梯在12樓停下，同事們陸續走進辦公室。他泡了杯濃茶，翻開日程本，紅筆圈出下午三點的會議。窗外的梧桐葉又綠了些，去年深秋落滿地面的金黃，彷彿還在昨天。茶水間的咖啡機發出咕嚕嚕的聲響，有人在討論昨晚的球賽，笑聲順着門飄進來。

夕西沉時，他合上電腦。路過菜市場，買了把新鮮的青菜和兒子吃的草莓。回家的路上，手機震了一下，是妻子發來的消息：今晚做你喜歡的糖醋排骨。他腳步輕快了些，晚風帶着玉蘭的香氣，路燈在地面投下細長的影子，一直延向家的方向。

剛打開家門，一濃郁的糖醋香味撲鼻而來，兒子像個小炮彈般衝過來，抱住他的，興地說：“爸爸，媽媽做的糖醋排骨可香啦！”妻子系著圍從廚房走出來，臉上洋溢着溫的笑容，“回來啦，洗洗手吃飯吧。”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燈暖暖地照着，歡聲笑語在屋子裡回。飯後，他陪著兒子在客廳玩積木，兒子嘰嘰喳喳地說著兒園裡的趣事。妻子則在一旁收拾碗筷，偶爾上幾句，溫馨的氛圍讓他心裡格外踏實。到了兒子睡覺的時間，他給兒子講了個睡前故事，看著兒子漸漸進夢鄉，他輕輕在兒子額頭吻了一下。回到客廳，妻子已經泡好了茶，兩人坐在沙發上，一起看着窗外的夜景，分着一天的見聞。月像一層薄紗，從窗帘的隙里溜進來，在地板上織出細碎的銀斑。卧室里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他的手臂環着的腰，掌心着後背的睡，布料得像雲朵；的臉頰埋在他的頸窩，呼吸輕輕拂過他的鎖骨，帶着洗髮水淡淡的梔子香。床頭柜上的檯燈還留着一點餘溫，旁邊放着半杯涼的檸檬水，杯壁凝着細的水珠，像誰不小心撒落的星星。他們的呼吸漸漸同步，像兩株依偎的植，在夜的土壤里悄悄舒展須。夢裡或許有清晨的豆漿油條，有午後里曬暖的被子，有傍晚廚房飄出的番茄炒蛋香——都是些尋常的片段，卻在月里釀。睫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影，角彎着不易察覺的弧度，彷彿已經預見到明天醒來時，會落在他微卷的發梢，而手就能到他溫熱的指尖，新一天的平凡與好，正藏在這樣安穩的呼吸里。第二天清晨，鬧鐘準時響起。他迷迷糊糊地手關掉鬧鐘，旁的妻子還在沉睡，長長的睫微微。他輕手輕腳地下床，像往常一樣開始準備早餐。當他把煎蛋和麵包擺上桌時，兒子着眼睛走進廚房，“爸爸，早上好！”小傢伙睡眼惺忪，卻滿臉笑意。一家人吃完早餐，他送兒子去兒園。在兒園門口，兒子抱住他的脖子，“爸爸，早點來接我。”他兒子的頭，“好，爸爸一定早點來。”

清晨，過窗戶灑在辦公桌上，他邁着輕快的步伐走進辦公室，開始了新一天繁忙而充實的工作。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已臨近正午時分，正當他全神貫注於手頭任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他拿起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的竟是兒園老師打來的電話，心中不一：難道孩子出什麼事了？

果然不出所料，接通電話後，只聽老師焦急地說道：“您家孩子在兒園玩耍的時候不小心磕到了……”沒等老師說完，他便迫不及待地打斷道：“嚴重嗎？傷得怎麼樣啊！”得知兒子並無大礙，僅僅是破了一點皮之後，他那顆一直懸着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了一些，但還是決定向領導請個假，馬不停蹄地趕往兒園去看一下自己的寶貝兒子。

當他氣吁吁地趕到兒園門口時，一眼就瞧見了坐在椅子上哭泣不止的小傢伙。看著兒子那可憐兮兮的模樣，他心疼極了，趕快步上前將其摟進懷中，並溫地着他的頭，輕聲安道：“別怕別怕，爸爸來了，哪兒疼呀？讓爸爸看看。”兒子似乎找到了依靠一般，哭得越發響亮起來，邊哭還邊嘟囔着：“爸爸，我疼……”他一邊輕輕地拍打著兒子的後背，一邊聲哄勸着，漸漸地，兒子的哭聲也越來越小了。

儘管今天發生了這樣一個小小的意外，給原本平靜的生活帶來了一波瀾，但此時此刻，着眼前這個可又懂事的孩子，還有一旁關切詢問況的老師和其他小朋友們，他深深地到了家庭、親以及人與人之間那份濃濃的意與關懷——這種覺真好！或許，正是因為有了這些平平淡淡卻充滿溫的瞬間，我們的生命才會變得如此富多彩吧……

安好兒子後，他帶著兒子回了家。妻子看到傷的兒子心疼不已，一邊埋怨他沒照顧好孩子，一邊細心地給兒子理傷口。兒子倒是懂事，安着媽媽說自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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