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會面來得比蘇雲煙預想的快。

Dr. Willia沒有等打電話。那杯咖啡之後的第四天，一個新的郵件地址出現在的收件箱里，不是上次那個.edu域名，是一個更蔽的、由一串隨機數字和字母組的地址。郵件里只有一個附件——一份PDF文件，文件名是“PrograOverview_SYN.pdf”。猶豫了十幾分鐘，最後還是點開了。

文件做得非常專業。封面是一張大腦的橫截面圖，不同區域用不同的標註，旁邊寫着的名字和編號。翻過第一頁，是一份名單，上面有六七個人的照片和簡介。蘇雲煙一個一個地看——神經科學家，麻省理工學院教授，腦機接口領域的先驅；理論理學家，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研究員，量子意識理論的提出者之一；語言學家，斯坦福大學終教授，通十二門語言；還有一個年輕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照片下面寫着“天才程序員，多家科技公司創始人”。每一個人都有顯赫的頭銜、耀眼的就、以及一種共同的氣質——他們看着鏡頭的眼神，和陳先生、趙將軍、李教授不一樣。陳先生的眼神是控制的，是“我要確保你按照我的計劃走”。這些人的眼神是打開的，是“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裡”。

第三頁是一段話，用大號字居中排版：

“我們不是為了培養你。是為了和你一起探索。探索大腦的邊界，探索語言的本質，探索神力的可能。你不是我們的實驗品。你是我們的同行者。”

蘇雲煙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同行者。這個詞像一顆糖，含在裡，甜，但甜得太快了。合上文件，沒有回復。

但第二天下午，Dr. Willia出現在了學校後門的咖啡廳。不是約的，是他自己來的。路過的時候過玻璃看到了他——深藍西裝，淺藍眼睛，面前放着一杯式咖啡，杯壁上已經凝了一層水珠，看起來坐了有一陣了。他沒有看到。站在門口，猶豫了十幾秒，然後推門進去了。

“你沒有約我。”蘇雲煙在他對面坐下。

“我知道。”Dr. Willia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還是那麼標準，像一件熨得很平整的襯衫，“但我猜你會來。”

“為什麼？”

“因為你看了那份文件。後台有閱讀記錄。”他說，“你看了不止一次。你看了三次。”

蘇雲煙的手指在桌面下攥了。不知道文件有後台記錄。不知道他們能看到誰看了、看了幾次、看了多久。不知道他們還有多不知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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